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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漠北的四季轮回，比中原更分明，也更炽烈。
转眼，燕昭在草原上已度过一轮寒暑。
这一日，王庭来了几位东边部落的使者。
宴席摆开，酒过三巡，为首的使者一拍手，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女步入帐中，随着乐声翩然起舞。舞姿大胆热烈。
帐中一些将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低声谈笑。
赫连烈却只扫了一眼，便继续与使者谈论草场划分之事，神色未变，仿佛那些撩人的舞蹈只是寻常助兴的背景。
舞毕，使者笑着举杯：
“尊贵的赫连王，这些女子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明珠，愿献予王。”
赫连烈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帐：
“我的妻子在此，赫连烈此生，有她一人足矣。此事，不必再提。”
帐中响起细微的吸气声。那使者也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赫连烈会如此直接干脆地拒绝。
燕昭缓缓抬起眼，看向赫连烈。
他正与使者继续交谈，侧脸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刚毅。
他并未看她，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宴席散后，回到王帐。
燕昭洗漱完毕，却无睡意。
赫连烈正在灯下看一张羊皮地图，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虑什么。
“赫连烈。”燕昭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
“嗯？”他抬头，冷硬的眉目在看到她时柔和了些许。
“今天谢谢你。”她低声说，“我们成亲，已一年有余。可我一直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我们至今未曾圆房。”
赫连烈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只是专注地听着。
燕昭抬起眼，直视他深邃的眸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坦诚，
“若你若有需要，我不会怪你。这是我亏欠你的。”
赫连烈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脸颊边一缕微湿的鬓发。
动作带着一丝生疏的温柔。
“燕昭，”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娶你，不是为这个。”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等。等到你真正愿意，真正接纳我的那一天。若等不到，那便如此相伴一世，也无不可。”
燕昭主动伸出手，第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和隔阂，轻轻覆上他放在自己肩头的大手。
“赫连烈……”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我好像……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一点点了。”
“嗯。”他应了一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然而，这片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响，随即是亲卫压抑却急迫的通禀：
“王！急报！似有西狄人奇袭！”
赫连烈眼神一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锋利如出鞘的战刀。他松开燕昭，倏然起身：
“待在王帐，不要出去。我会派人守住这里。”
燕昭也迅速收敛情绪，站起身，脸上已是一片冷静：“我明白。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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