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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街巷，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把墙角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晚风卷着街边小摊收摊后的余温，混着点尘土气吹过来。江黎蹲在巷子口，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拨通家里电话时语气漫不经心，

“对面找事，我们给他打了。”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压抑的叹气，接着就是母亲略显疲惫的抱怨和父亲不耐烦的呵斥

“江黎，你看你除了打架还会干什么？你真的算废了”没等她再说半句，微信转账提示音响起，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她扯了扯嘴角站起身，下一秒就分了一半把钱转给了受伤的人父母。她是把人打伤没错，可是不长眼的挑衅她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孤儿她是一点不提，毕竟提了也没点毛用。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巷口的便利店亮着晃眼的暖黄灯光，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她径直走到货架前拿了包烟，结账时捏着烟盒出门，刚迈出两步就顿住。便利店门口的晚风卷着他额前银白的碎发，他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睫羽纤长泛着银白，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下颌绷着利落的线条，每一口咬吐司都很轻，慢且克制，像是在细细吞咽，唇角沾了点面包碎屑也没察觉，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受伤的侧脸随着咀嚼微微动着，安静得和周遭的夜色格格不入。

江黎感到很稀奇漂亮的不像人类，反而像是月亮的影子。她正看得入迷，少年已经抬起头，目光恰好与他撞个正着。

江黎盯着他浅灰惹像宝石的眼睛看了两秒，好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在学校里见过，她注意到那个少年还穿着夏加高中的校服。她默默不出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直接叼进自已嘴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苗跳亮的刹那映出她眼底漫不经心的冷意，深吸一口再缓缓吐烟，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她随手把烟盒揣回兜里，没再看台阶上的人一眼，转身就往巷子里走，脚步声渐渐融进夜色里。

烟丝灼烧的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呛人的烟雾吸进肺里，又缓缓吐成一团白雾，江黎才觉得心里那股闷躁稍稍散了点。方才给家里打电话时父母的叹气与不耐还堵在心头，那句没说出口的

“不是我的错”

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反正说了也没人在意，给钱、挂电话，早已是他们之间默认的相处模式。

她望着手里明灭的火星，方才便利店门口那个白化病男生的模样忽然晃了进来，苍白的脸，银白的睫毛，还有脸上未消的伤痕，安静得像一幅没什么温度的画。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烟燃到尽头，烫了指尖，江黎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墙角，随手丢进杂物堆里。心里的烦闷没散尽，却也懒得再琢磨，反正日子本就是这样，打架、赔钱、被家里厌弃，日复一日，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