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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霜娘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季彦文懵懵懂懂地抬头：“爹，霜姨——”
太监笑眯眯地合上圣旨，目光落在霜娘身上：“周，圣上赐的牌坊可是天大的恩典，往后您是名正言顺的贞洁烈妇。”
霜娘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却又站稳了。
季修明双手握拳：“公公莫不是传错了，本将求的分明是——”
太监冷冷地瞥他一眼。
“季将军难不成想抗旨不成！”
季修明咬着牙接过了和离旨意，霜娘也咬牙接过旨意。
待太监走后，季修明气急败坏地问我。
“是你求的和离旨意！是你为霜娘求的贞节牌坊！”
霜娘的周书冲出来要撞我。
我微微侧身躲过，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冷眼瞧着这群人。
“嫁妆单子我已理好，库房的东西我今日便搬走。季彦文留在季府，银票我留了三万两，够他读到娶妻。”
季修明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
“什么？你要带着嫁妆走！”
他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兰因，我们夫妻一场，你真要如此决绝吗？况且现在霜娘也入不了府，你别闹了。”
他伸手想要拉住我。
“快随我去求娘娘收回旨意——”
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霜娘这时候倒是回过神来了，红着眼眶扯了扯季修明的袖口。
“将军，姐姐要走就让她走吧，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不该什么？”
我转头看她，神色冰冷。
“你不该烧我娘的遗物？还是不该故意推倒烛台纵火？”
霜娘一怔，眼泪瞬间涌上来，她咬着唇。
“姐姐怎么这么说……我分明是不小心的……”
季修明皱了皱眉，语气软了几分。
“兰因，那画的事是霜娘不对，我已经赔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讥讽开口。
“季修明，你当年娶我的时候，跪在我父亲面前说，此生绝不负我。”
“可你如今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陪着你微末小兵熬到三品将军，我的嫁妆填了你多少亏空，扪心自问我对得起你，可你呢？”
季修明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转身，碧痕已经带着几个婆子把最后几口箱子抬上了马车。
我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季彦文的声音。
“娘！”
我脚步一顿。
季彦文追了两步，少年人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几分倔强：“你走了，谁给我做饭？”
我回头看他一眼。
十四岁的少年，在穷人家当家做主的年纪。
他站在这座气派的将军府里，问的是“谁给我做饭”。
我没有回答，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时候，我听见季修明在身后厉声喝了一句。
“陆兰因！你今日出了这个门，往后休想再回来！”
碧痕攥着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闭着眼，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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