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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许清茉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来找我的。
她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整个人憔悴得厉害，完全没了昔日模样。
「是你，对不对？」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是你跟师兄告状，让他误会我，所以他才……」
我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
「许小姐，我没你想的那么闲。」
我的平静，似乎彻底激怒了她。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你别得意！你以为师兄现在向着你，就是爱你吗？」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你的照顾，习惯了你的崇拜！他跟我说过，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安稳省心！」
「他说你的画匠气十足，根本没有灵魂！」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她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说完了吗？」
许清茉一愣。
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放在桌上。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圣旨。」
「他夸你一句有灵气，我能难过好几个月。他皱一下眉，我就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看着她震惊的眼神，扯了扯嘴角。
「许清茉，你不是我的对手，也不是我的威胁。」
「你只是我不要的过去。」
「至于季屿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那个人，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
我没看到，许清茉惨白着脸，瘫坐在椅子上。
也没看到，咖啡馆靠窗的角落里，季屿川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屏幕上，还停留在我发给他的微信界面。
「我在楼下咖啡馆，马上回来。」
我以为，听完我和许清茉的对话，季屿川至少会冷静几天。
可我没想到，他会在当晚，就彻底失控。
我正在房间里收拾最后几件行李，主要是我的作品集和一些重要的证件。
卧室的门，被人毫无预警地推开。
季屿川站在门口，双眼赤红。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我摊开的行李箱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法国，巴黎……」
他喃喃地念出上面的目的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骇人的寒意。
「你要走？」
「不，你是要逃。」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为什么要逃？因为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不习惯了？」
「还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你说你信我，你说你不生气，你说你懂事了……全都是骗我的！」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腕很快就红了一圈。
我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住。
「沈念，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
他把我逼到墙角，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不准你走。」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似哀求的颤抖。
「念念，别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离开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季屿川如此脆弱，如此慌乱的模样。
可我的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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