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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陈念，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里回响，像前世敲响的丧钟。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
母亲方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是悲天悯人的温柔。
“念念，不要怕，无论你选谁，妈妈都爱你，都尊重你的选择。”
她双手合十，姿态圣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少一颗肾又不会死，怎么变得如此自私狭隘？】
【众生平等，傻子也是一条命，你嫁过去是去修福报，别太执着于皮囊。】
前世她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我脑中炸开。
牛棚里冰冷的地面，拳头和木棍落下的闷响，傻子嗬嗬的笑声，还有母亲那句轻飘飘的“修福报”。
我身上的骨头，一寸寸地疼了起来。
再旁边，是我的父亲陈大海。
一身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装，金链子，大金表，暴发户的气质扑面而来。
他紧张地搓着手，看着我，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念念，跟爸，爸有钱，给你买大房子，给你买跑车，你想买什么都给你买！”
俗气。
真的好俗气。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这份俗气，毫不犹豫地奔向了母亲“清高”的怀抱。
我以为那是奔向光明和风骨。
却不知，那是一个用“仁善”和“大爱”精心伪装的地狱。
法官见我迟迟不语，又问了一遍。
“陈念，想好了吗？”
母亲的眼神充满了鼓励，她似乎笃定，她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绝不会被金钱这种“粪土”所玷污。
我看着她，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无尽的殴打，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我最后看到的，是母亲正温柔地给那个打死我的傻子喂水。
她的神情，和我此刻看到的，一模一样。
悲悯，又淡然。
仿佛我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个需要她“普渡”的，执迷不悟的魂灵。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后，我抬起手，决然地指向那个浑身金光闪闪的男人。
“我选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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