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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痛的折磨下,他越来越脆弱,我也越来越痛苦。我救不了他,索性,就与他一起吧。”
王然看着杨逸迁,眼前这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西服,跪倒在地上,黑色的西装裤砸在湿软的泥土里,低垂着头,整个身躯都像是被一座无形的重担压弯了。
王然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杨逸迁说,“他死的那晚,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想去陪他,可是,我还得处理他的后事,他只有我了,我怕他的尸体被人肆意对待,我得送他最后一程。”
杨逸迁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我让他等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杨先生?!”
杨逸迁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在这里陪小沧再说会儿话。”
王然担忧的看他,并没有走。山间空气湿润,氤氲着雾气,杨逸迁跪坐在墓碑前,手摩挲上秦沧的照片,那上面的男人明眸皓齿,如山间的霁月和风,清朗入怀。
暮色四合,王然深深的看了一眼杨逸迁,最终还是离开了,她只是个倾听者,是个局外人,她劝解不了任何一方,这个故事听到这里,该落幕了。
杨逸迁头倚靠在墓碑上,望着山野,望着村庄,望着孤月,望着茫茫人世……
“小沧,我昨晚做梦了,梦到我们都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我搀扶着你,你倚靠着我,我们一起去看海豚,你喜欢吗?你总说要去看的,可是我们始终没有机会。”
“小沧,冷吗?那个地方很冷吧,你那么怕冷,等等我吧小沧,下辈子,下辈子……”
“下辈子,你还愿意爱我吗?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没关系的小沧,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是一定要爱你的,死缠烂打还要缠着你,只要你答应了,我们就去结婚,一辈子不分开,直到白发苍苍,我们一起去看夕阳。”
“小沧……”
“小沧…我想你……”
眼泪簌簌而下,顺着脸庞,滴入泥土,洇出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艷丽凄楚。山间云遮雾障,世间一片荒芜,杨逸迁慢慢的阖上了双眼。
得知杨逸迁死亡的消息,是秦沧去世后的一个月,王然并没有多吃惊,她离开秦沧家乡那晚,她就预知到了。
但她还是很难过,尤其是知道了杨逸迁是抱着秦沧墓碑,割腕死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关于秦沧的那篇文章专栏,王然已经写完了,她并没有按要求写秦沧与艾滋的缠斗事迹,她写的就是秦沧和杨逸迁的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开始的太美好,衬得后来的种种都太过悲伤,结局破碎不堪,故事写来难免压抑无力,王然写了一周,也哭了一周。
文章的中间附上了一张图片,是秦沧和杨逸迁在病房窗前接吻的照片,浅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阳光懒洋洋的铺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脸在阳光中熠熠生辉,像极了两个神明在用一个吻,相互救赎。
而文章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们以另外一种方式,还在一起,与夜长眠。”
全文完
无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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