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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行礼:是。

圣人听闻奏报,多有感念,江娘子身为女子,却于军事多有鼎故革新,慕容将军此次大捷,问要何赏赐,却只为夫人求取封荫……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人打断:闲话休叙,且颁了圣旨!

是、是!

一名宦人连忙打开了文书,抑扬顿挫地念道:奉天敕命,江氏愁予,龙骧将军慕容垂之妻,秉性端淑,克娴于礼,圣皇躬闻之甚悦,兹授淑慧乡君,食邑千户……

宦人念完,那人便将文书潦草丢到我怀里:夫荣则妻贵,果不其然。

这是在笑我攀高枝了。

我无意与他争辩,接了旨意便坐回去,继续听我的评书,孰料两名宦人离开了,瞿晃仍站在原地,神色恍然。

当初,若我去北能将你带在身边,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我断然拒绝:若我当日不愿被休,反而将事情闹大,恐怕被一刀封喉的人就是我了。

自县主被杀后,我再没做过被人吊死的梦,颈上的伤痕也早已看不出了。

可午夜梦回,想到那梦里将我吊死在树下的人,却仍会不寒而栗。

见对方默然不语,我冷道:我曾以为夫是妻的天,却未有一天想过,天塌了该怎么办,后来天真的塌了,我才明白没有谁该做谁的天。

瞿晃嘲弄一笑:我做不了你的天,难道慕容垂就可以?

无需他做我的天,只需他将我当人看。

此事说来简单。

说来简单的事,往往做起来难。

对方若有所思,许久后怅然吁叹:事实上,我虽荣膺高位,但心情却无一日舒畅开怀,回想这三年最喜悦的时光,竟是与你成婚那一日。

江愁予,我说我悔了,你信么?

瞿郎君,你悔的也不是失去我,而是没能骗过我。

这时,评书已换了个桥段,总算讲到我爱听的鬼将军了。

我端了茶水,便专心地听起来,正听到邺北大捷,回头看,身后已空无一人。

再听台上,那老者正讲到精彩处。

却说那鬼将军夜袭百里,用兵如神,一战大捷,再战再捷,此番归来,圣人亲披紫衣,成就一方兵权在手的漠北大王……

孰料,他说到这便一脸高深,显然在吊人胃口。

台下顿时嘘声四起,我嘴里嚼着干果子,也忍不住加入了嘘声大军的一员。

这时,长街外传来哒哒马蹄声。

往外看,一人骑在马上,穿着赤金柔软的鹤氅,腰悬羽箭雕弓,足登紫靴,手抛一枚金珠。

只远远一抛,那金珠便被抛到了老者手中。

请先生继续讲。

这人下马递了话,便径直坐在我身边。

见他浓长睫羽,掩着一双碧眼,老者清了清喉咙,顿时喝彩四起,台上台下顿时又热闹起来。

一代人的传奇故事,就此娓娓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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