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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罂忽然觉得额前一凉，她侧目看见肖慕泽放大的俊脸，有些泡沫沾染在他的脸上，使得原本冷酷的线条也显得朦胧、柔和。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坐下，将她搂在怀里，宽厚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他小时候做噩梦，母亲也会这样拍打他的后背，那个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怀抱温暖，心里也温暖。

可是他忘了自己和陌罂现在是什么状态，忘了她的厌恶，也忘了她的憎恨。

陌罂不耐地推开他，用被子裹紧自己：“你是流氓吗？不穿衣服就出来！”

从两个人相遇开始，他就总是这样不穿衣服，简直是个暴露狂。

“你又不是没看过，害臊什么？”他戏谑地笑，伸手将她扯进怀里，鼻尖亲昵地磨蹭她的脸颊。

白色的泡沫蹭在她的脸上，痒痒的。陌罂推不开他，只好仍由肖慕泽小孩子似的玩弄。他像是小狗一样，开始只是蹭弄她的肌肤，而后温润的唇舌贴上，只几秒钟两个人就像在一起洗过澡似的，湿乎乎的，满是泡沫。

“好了！”终于忍无可忍，陌罂推开他，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

她消失得太过突然，肖慕泽还愣在原处，手臂架空，好像怀里抱着人。他的表情冷下来，眼角溢出一丝失落。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对她上心，莫名的情愫在心里盘踞不肯退散。无数个夜他不停地喃喃自语，告诉自己她不是那个人，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了那颗因她而紊乱的心。

他最终败给了自己的执念。

他想对她好，却不知该如何去做。强势如他，脾气暴躁得厉害，不能忍受她的漠视，更不能忍受她对别的男人的情意。

他怒得每每失去理智，囚禁她，威胁她，欺辱她。

时至今日，肖慕泽早已不会以前的体贴温柔了。

眼前忽然闪现那张清秀的面容，满脸的泪痕在雨水中也那么显眼，将他的伤害表现得淋漓尽致，华灯初上，迷人的灯光也弥补不了她眼底的空洞。

【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是咬着牙说的，语气决绝，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那一瞬，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彻底。那个男人温柔待她，赢的她一生想念，而他，终究会与她相忘于江湖。

【如果可以……你宁愿我代替他死，是不是？】

【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这种恶心肮脏的人不去死？！】

恶心肮脏，原来他在她心里是这样的。

肖慕泽叹息，眼底的疼痛更深。修长的手指抚上太阳穴，用力地按压。

黑暗仿佛沉闷的网，压在他心上，是不能言语的伤。

肖慕泽的脸色惨白，身体里某处的伤口撕裂般的疼。

陌罂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满头冷汗的肖慕泽。他像是婴儿一样，身体蜷缩成防备的姿态。

“你怎么了？”

“没事，你出去吧，李婶做好了早饭。”他勉强地微笑，表情并不痛苦，可是额上的冷汗和颤抖的身体还是泄露了他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