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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而来，给绿绿一番检查之后留下一张方子并几句医嘱又匆匆而去，全程没喝一口水没说一句闲话。

沈菊芳似乎习惯了，她甚至没有露面，只将诊金摆在桌上就退走了。

林小桃出门抓了药，回来后沈菊芳主动接去，拿到厨房煎。林小桃跟着她去了厨房里，搬了个小杌子坐到她对面。

“你不用害怕我。”林小桃说：“我知道那是一种病，我知道你女儿不是怪物。”

沈菊芳的眼泪决堤一样奔涌，她哭的无声无息，侧过身子掩住嘴，浑身颤抖的不停。

林小桃有些难过，她在“等沈菊芳平静下来”和“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完然后就滚蛋”之前权衡了一下，决定选择后者：“你平时也不必把她藏在耳房里，吃饭都耽误了，小孩子吃不好，长不高的。”

沈菊芳抬起了头，盯着林小桃看。

林小桃吓了一跳，她的艺妓妆全花了，白的粉黑的墨红的胭脂，被眼泪一冲糊成一摊子，瞧着颇为吓人：“你最好去洗把脸，我的话说完了，我去看看我姐姐，药就拜托你了。”林小桃指了指水缸，夺路而逃。

药是和晚饭一起送到绿绿的房间的，热气腾腾的闻着就觉得良药苦口。林小桃喂绿绿喝下去，又倒水给她漱口。之后两人分吃了晚饭，林小桃见绿绿精神状态还不错，便问绿绿能不能起身，搬到她屋里去睡。她并没有提起沈菊芳那个白化病女儿的事情，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绿绿会对这个白化病的孩子有什么反应，古代人貌似挺抵触白化病的。

绿绿与林小桃一起睡习惯了的，她全然没意见，不仅如此她还想着睡到林小桃房里方便伺候林小桃呢。林小桃笑着点了绿绿的额头，骂她傻不知道趁病偷懒。

于是主仆二人又是一通折腾，抱被子的抱被子，拿枕头的拿枕头，欢欢喜喜的住到了林小桃的屋里。

收拾妥当之后，绿绿已经面有疲色，林小桃强行把她按倒在床上休息，自告奋勇去厨房提热水。

一出房门，沈菊芳就候在外头，素面朝天。

林小桃房门内透出的光线仔细打量了她好一会，轻轻窄窄的柳叶眉，狭长的丹凤眼，鼻梁两侧一些星星点点的雀斑，脸颊瘦削显得颧骨略有些高。瞧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不算美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被盯得久了，沈菊芳面上一红。

林小桃这才知道自己唐突了，她回身关上房门，床上已经传来了绿绿轻轻的呼吸声，该是睡着了。轻走几步下了台阶，林小桃走到沈菊芳面前，也福了福身咧嘴道歉：“菊芳姐抱歉啊，我就是一直想知道你的模样，刚才真是失礼了。对了，这么晚你在这儿等我有什么事吗？”

沈菊芳低头抿嘴一笑，将额前一缕散发别至耳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小桃小姐，我想请你去看看我的孩子们。”说完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她又紧张的补了一句：“我的女儿白天冲撞了你，我希望能给个机会让她向你道歉。”

“她是个好孩子。”沈菊芳强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