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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旅行的这些天她时常发些照片去她家群里，有时是风景，有时是她和言清欲的合照。有时也配上一些说辞，旅行感想或者所见所闻。她爸妈也会出来吱个声，有时是简单的“嗯”，有时是一句“挺好的”，有时是调侃“你这表情怎么傻乎乎的”。言清欲把她手机给陆攸之看。她发了她俩的自拍给她爸妈，她爸妈夸陆攸之长得好看。她心里美极了，比夸她自己还高兴，赶紧要陆攸之尝尝鲜。陆攸之客气地谦虚了句哪有，便偎在言清欲肩上，目光流连于那些溢美之词。其实在出来旅行前，她回过一次家。“爸妈，我知道我的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但对我自己的人生来讲，我别无选择。”她坐在沙发上，平静地讲这些话。“这场车祸对我的影响很大，因为它，我现在的人生都变了样了。我不想说我有多难受多不甘，我不是没想过死。住院的时候想过，回家的那段日子也想过，但最后让我想要活下去的人，是言清欲。”“她关心我，照顾我，体谅我。因为喜欢上她，我想要好好活着，为她变得更好。”“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除了想跟她在一起，我再也没有别的欲望。”对于陆启华和陈慧仪来讲，这是他们的女儿在车祸后“跟团旅游，心灵净化程度+。去丽江旅游，心灵净化程度+。去西藏旅游，心灵净化程度+。去尼泊尔旅游，心灵净化程度+。艳遇民谣歌手，心灵净化程度+。路边搭车，心灵净化程度+。”陆攸之噗嗤一声。白予盯着手机继续念：“听客栈老板讲故事，心灵净化程度提高。感悟出人生哲理，心灵净化程度提高。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心灵净化程度提高。放下一切辞职去旅行，心灵净化程度提高。拍照发朋友圈，心灵净化程度提高。”“哈哈哈，哪儿来的段子？”陆攸之大笑。“是不是还有点意思？”白予收回手机，“能不能净化心灵不知道，反正钱包已经被净化干净了。”如今许多事情都被附加上独特的意义，例如旅游，再例如莫名火起来的穷游。好像游过一次，看点风景听点故事，就能大彻大悟一样。“还不是那些营销号，”白予坐在候机厅，“抓住了当代年轻人在精神上的文艺与虚荣。”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事情从根本上来说都毫无意义。吃的哪一顿饭，做的哪一份工作，去的哪一个地方，其实本身没什么意义，但连接起来，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像是一个个细密的针脚，拼凑起来，便是一幅瑰丽的刺绣。经历过这些无意义，才能积累起一个有意义的人生。她们坐上飞机，前往下一站。因为见到过贫穷，所以要去更加繁华富丽的地方，选择了魔都。“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白予在见到过那个泸沽湖小女孩后总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