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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余芳还小，也就六七岁，跟流浪到余家村来的小钱橙差不多大。

小钱橙手里拿着个玩具，独自在路上玩耍。

余芳觉着她的玩具新奇，就抢过来玩。

哪知道，小钱橙扑上来就跟她干架，咬了她胳膊一口牙印，痛得余芳不得不松开了玩具。

小钱橙胜利了，却不再要那个玩具了，小小个身板，乌莹莹的大眼，看了看打不过就哭鼻子的余芳，转身走开。

小小的孩童，穿着破烂邋遢（lā）的大衣服，脚上趿（tā）拉着一双大人穿的破烂鞋子，脚趾头都露了出来。

她却走得慵懒又潇洒，让人看得忍不住的又眼红又嫉妒。

余芳就像个抢不到骨头还被其他狗狗狠狠欺负羞辱了的小狗狗，被小钱橙抛弃在乡村的土路上。

余芳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大叫了一声。

当小钱橙被吸引得回过头来时——

就看到余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剪刀，当着小钱橙的面，一点一点的，把对方丢弃了的玩具剪得支离破碎、烂溶烂哑。

小钱橙顿时气得满脸涨得通红，突然抓起路边一块石头，朝余芳脑袋砸来。

余芳吓到尖叫逃窜，这才避开了致命一砸。

但是，石头砸在脚边发出的巨大“咚”响，还是吓坏了余芳。

在余家村，她是出了名的小女霸王，向来只有她欺负别的小朋友的份，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拼命的狠娃娃。

她回头看时，发现小钱橙脏兮兮的脸上流露出奶凶奶凶的神色，见她居然躲了过去，就又弯腰捡起了一块更大的石头。

“啊啊啊——！”余芳吓得尖叫连连，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眼见小钱橙追上来要与她拼命——

余芳扭头瞥见余老太太正在河边打水，于是不顾一切的拔腿就往那边跑，同时扔掉了那个被她用剪刀剪得破破烂烂的玩具，恶人先告状的喊叫：

“奶奶！她剪我玩具，扔我玩具……呜呜呜……”

“谁这么坏敢欺负我家小乖乖？别哭，有奶奶在——”当时的余老太太听了余芳的告状，自然是勃然大怒，水也不打了，就要为自家的亲孙女主持公道。

没想到这一扭头，却看到一个可怜的小乞丐！

小乞丐站在不远处的菜地边，手里抓着块大石头。

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瞪着余老太太旁边还没到老太太腰身的余芳，小胸脯剧烈起伏着，脏兮兮的脸蛋红扑扑的，嘴里嘶哑的喊着什么。但是，谁也听不清楚。

在看到余芳躲在大人身后时，小钱橙就站住了脚，隐藏在深深的芦苇丛中，就像一只失去了父母庇护的小凶兽。

老太太心一下子就软了。

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一路逃荒来到余家村，要不是后来娶了她的余大勇收留了她，她早饿死在半路上。

这可怜的小孩，怕是流浪好多天才来到这的。

余芳注意到自己奶奶的神情变化，知道她奶奶又心软了，又跟她妈说的那样要“胳膊肘往外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