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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英醒来的时候是夜晚,微睁的双目被火光照耀着又闭了回去,他拿手挡住眼皮,
像是不愿意从那深深的回忆中醒来。
回忆里是最熟悉的大漠,干燥热烈的风里,有他还活着的亲人和半路偶遇的热情中原少女。
而醒来时是潮湿的陌生森林,仰头也看不见天空,呼吸之间的水汽凝结在胸中堵塞了他的呼吸,让他格外难受。
火堆旁边的尔柳冷静如常,只在艾英睁眼时瞥来一眼,一手拨弄着火堆,等着他自己恢复。
艾英深呼吸好几次才起身来,默默给自己把了脉,很是郑重的和尔柳道谢,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尔柳在火光中只拿眼看他,也不答话,有几分疑惑,几分警惕。
艾英立时想起之前对方的误会,怕是以为他真的是常服用禁药的人,再次重申道,
“院士旧伤复发,我可以保证,并未沉迷于禁药。”
尔柳不说信与不信,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北疆异族人只能拿朝廷的经商令,在京城、云苏、西朗等城中,在当地商会管理下指定区域经商,不得随意走动。”
他又是怎么成了李怀卿的侍卫?
李家在京城也敢胆大妄为重用异族人,不怕被视为通敌,全族尽灭么?
楼筱是个大意的,尔柳作为皇家暗卫,对他的身份始终有些敏感。
“你是北疆西域哪国人,隶属谁的管辖之下,手里可有经商令。”
尔柳到底还是怀疑他的身份,就怕是北疆诸国特意安插到中原的细作,特别是关于禁药──
被控制的人,都是没有底线的。
艾英如今是解释不清了,他进入中原的途径并不正当,他当然没有什么经商令,
从入了中原以来几经颠簸,在入京城前,几乎没有人从他身上发现北疆人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像中原人了。
“抱歉……我不能……”艾英不能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口,他意识到如果一旦自己开口,万一给李怀卿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更严重的是,如果被视作细作,那就不可能再一直跟随她的脚步,
更遑论让她记起他来。
尔柳不废话,直接站起身向他攻过来,
明明是他救了艾英的命,等他一醒来,却又一言不合就要结束艾英的命。
艾英本身症状缓解,见他的打法本能的反抗,只是并没有要和对方拼命的想法,
还在想着法子解释,“我虽是异族,并没有想要害谁!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若有半句虚言,你可以随时杀了我!”
尔柳也只是试探,闻言半信半疑的收了手,对于艾英说的“她”是谁,简直不言自明。
她和异族人……想起自己记忆中关于楼筱仅有的过往,似乎听说过,她自小就和师父一起到处走动。
“你来中原,有何目的。”
艾英听着这句话自嘲的笑笑,有何目的?
他最开始只是听闻一个少女告诉他,中原最是和平稳定,盛世繁华。
他以为来中原可以找到她,谁知却经历种种,心灰意冷放弃一切后,看到了站在皇权身边,高不可攀的镇国公。
她对他撒了谎,也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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