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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并不会让唐先生注目这么久。

真正让唐先生在她们身上注目良久的，是她们踉踉跄跄，却依旧要往前走的脚步；是明明无法迈大步子，隐隐约约闪着银光的脚踝连着裤脚都要挪到最大让外人看不出异样的艰辛；是地上隐隐约约的嘀嗒红色；更是手腕上挣扎出的暗紫色……

这时，有些孩子被太阳晒的有些不耐烦了，露出些许难熬的神色，他们闹着，他们叫着，他们哭着，他们嚎着，咿咿呀呀的，哇哇嚎哭着奋力的表达和发泄着自己的难受。

然后，他们就很快的呼朋唤友，只叫人听取“哇～”声一片，聒噪又烦人。

虽然他们自己无法想出什么好办法，但结果也无非是让女人们哄哄他们，或者让自己好过一些罢了。

而这两种往往就是效果最显着的。

每到这时，女孩们反而显得没那么有存在感了，她们只能站在一旁，在边边角角里，极力的藏起自己羡慕的眼光，提着超过自己的篮子，或者学着大人们那些“不着调”的动作，企图吸引来关注的目光，让自己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

但，这是不可能的。

甚至，在这个村子里，性别就是注定得不到平等待遇的“原罪”。

无论你是外来的还是本地的，都要融入这个大染缸里，然后和他们一起变成黑色，或是暂时的灰色。

唐先生和阮先生在他们的院子里是一个例外，但是在院子外也不得不背着黑暗前行，然后伪装成他们的同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孩子们最大限度的自由。

纵然考取功名利禄的成就很吸引人，但那些耕作于农田的人，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多个劳动力，农忙时家里能早些抢收回那些麦子？

于是，鼓励孩子们上学的和反对孩子们上学的两种声音就形成了，他们势均力敌，谁也说服不了谁且毫无作用，是唐先生据理力争争过来的。

但这并不是高枕无忧，唐先生反而每一步都要仔细斟酌，如履薄冰。

教育的权利随时会收回，那些可能还有有救的孩子们也随时会变成他们父辈们的模样，一个又一个女性麻木的眼神，一个又一个小女孩诞生的消息，这些事情就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牢牢的压在唐先生和阮先生的身上，压的他和她们喘不过气来，压的他和她们无法翻身。

一定要把这些孩子教出些成绩来，他们才会放心的把下一批孩子们送过来。

是的，就是下一批，农村的孩子们就像割不完的韭菜，一茬一茬又一茬，旧的那茬还没有着落，新的一茬已经呱呱落地了，这种现象在这个村子里格外常见，甚至是愈演愈烈。

前些天甚至因为有一个高龄老人生了个男孩，村里就大摆宴席，热烈庆祝，并让村子里的所有女性都以她为楷模，以她为榜样，多多生子。

哪怕，那个老人并不能出席主桌，而是躺在病床上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但家人们仍然乐乐呵呵，毫不在意，以此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