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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抱石说：「为什麽？」

她说：「因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却又不太开心的日子。」

他答道：「失业也值得庆祝？也许是吧，起码可以跟你单独闲聊这样久。」

赵淑屏觉得这句话不无道理，但却不是她的意思，便说：「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赵抱石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自问自答地呢喃：「今天是何月何日？」

过了一会，终於笑了：「又老一岁了！竟然连自己的生日也忘了。」

此时，赵淑屏把手伸入书包里，说：「爸爸，本来打算回家才给你的，不过我很想现在就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你知道是什麽吗？」

赵抱石从来都是「公事明，私事笨拙」的人，他在几秒间想了很多东西：须刨？钢笔？手表？

谁知，赵淑屏忽然「啊」了一声，手在书包里搜索了一会，说：「糟糕！我把礼物放了在刚才演戏的後台！」

说吧，便伸手捉住赵抱石的手，反方向地跑回学校，又说：「我们要快一点回去，给别人拿去或被校役丢了就惨了！」

赵抱石被儿如此牵着手在街上奔走，g起了三十年前，还是束起孖辫子的太太，也曾如此牵着他在街上跑。

赵抱石愈看儿，就愈像太太。

他想，就算拿不回那份礼物也不打紧，因为他在一刹那，便回忆起种种教他振作的往事，也叫他惊觉到，他一直也有一个如此可的儿。

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也是失业的最大安慰。

赵抱石深深了一口气，感受混合了儿暖意在尘世中的冷漠气息。

尽管在他寒冷的天空没有鸟；在他的下雪世界没有人，他也可以独个儿在结冰的江中垂钓。

因为，在他t内有太太及儿的，足以溶化无情的白雪，也在纷乱的世界中，找来一个最原始也最不显眼的秩序──家庭。

赵淑屏牵着赵抱石到达校门，说：「爸爸，你在这里等我，我快下来。」说吧，便直跑往礼堂的梯间。

突然，赵抱石身後传来一个亲切的称呼：「老公。」

赵抱石转过身，看见了他的太太。

他太太说：「想不到你的上司这麽好心，批准你请假来看儿表演。我好像迟到了很久，淑屏还没有下来吧？奇怪吧，本来我要在美国开会的，但突然取消了。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怕你打扰你工作……」

赵抱石没有听她说下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冲动，就是想上前抱着太太，深深亲她一下。

当然，因为他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所以没有在街上这样做，只是感激地说了一句：「老婆，你来得正好，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太太有点纳闷，只是报以二十多年来，一直都这麽迷人的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