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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诚意与悟性
这一夜，常平安几乎没睡。
月上中天，他便拿着那把沉重的竹扫帚，来到了院子里。
夜凉如水，义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清冷。他没有丝毫抱怨，从院门开始，一板一眼地清扫起来。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成了夜里唯一的旋律。灰尘扬起，落叶归拢。他扫得极其仔细，墙角的青苔缝隙、廊下的沉积灰尘都不放过。
很快，他的额头冒汗，手臂开始酸麻，昨晚没休息好的疲惫感也阵阵袭来。但他咬紧牙关，心里憋着一股劲，只是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西斜，东方逐渐泛起鱼肚白。
常平安的腰已经直不起来，汗水浸透了衣背，手掌磨得通红，甚至起了水泡。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秋生起夜时，看到院子里吭哧吭哧扫地的人影，愣了一下，摇摇头回去睡了。文才早上揉着眼睛出来，看到几乎快要打扫完的院子和累得快虚脱的常平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进院落时，常平安终于扫完了最后一片角落。
此时的院子，可谓光洁如新，几乎找不到一片落叶一点尘埃。而他本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上，靠着扫帚大口喘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九叔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正站在厅堂门口，负手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纤尘不染的院落，最后落在累瘫在地的常平安身上。
他没有说话，走到院子中央，蹲下身，伸出手指，在一处常人绝不会注意的廊柱与地面的接缝处轻轻一抹。
指尖，沾了一点点几不可察的灰尘。
常平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九叔将手指在眼前看了看，并未看向常平安，而是淡淡开口：“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缝隙之微尘，可见天地之大。你能将明面清扫至此，已属难得。这一关，算你过了。”
常平安闻言，猛地松了一口气，巨大的疲惫和喜悦通时涌上心头。
九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通红的双手和疲惫却明亮的眼睛，问道：“扫地之时，你在想什么？”
常平安喘着气，老实回答：“开始……只想完成任务。后来……就只想着眼前这块地该怎么扫干净……再后来……好像什么都没想，就只剩下扫地的动作了……”
九叔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心无杂念，近乎入定？
此子心性之纯粹，耐性之佳，远超预期！昨日那番关于“意”与“力”的话，他莫非无意中触碰到了一点边缘？
九叔压下心中的惊讶，面色依旧平静：“很好。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稍后，便行拜师之礼。”
常平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巨大的喜悦冲垮了疲惫，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磕头：“多谢师……多谢道长！”
“先去收拾。”九叔语气缓和了些，“以后，便叫师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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