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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熟悉的1998年
江枫听到工作人员的喊话声，脑海里首接如遭雷击一般！
“？粤省方向？”
这条线路，这个场景，这辆列车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这是他十八岁那年，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揣着家里东拼西凑的二百块钱和五个姐姐偷偷塞给他的几十块零钱。
然后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和恐惧，离开家乡，踏上打工之路的起点站——他们那个小县城的破旧火车站！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
便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的蓝色运动服，下身是一条不合身的、裤脚过长挽了好几圈的黑色化纤裤子，脚上一双开裂的、沾满泥点的绿色解放鞋。
紧接着，他又颤抖着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脸。
此时他的脸上皮肤紧致，没有那些讨厌的皱纹和松弛的赘肉。
而且更重要的是，随着他啊了一声，喉咙也没有了那种常年烟酒浸润后的沙哑感。
感知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江枫当即连滚带爬地从长椅上下来，踉跄着扑向不远处一根斑驳的柱子。
只见柱子上镶嵌着一块小小的、边缘模糊的镜子，大概是给旅客整理仪容用的。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黝黑、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稚嫩脸庞。
此时脸庞上的一双眼睛里，有惶恐，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属于年轻人的、未曾被生活彻底磨灭的光亮。
这是他！是十八岁的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是久违的清亮。
“这是我的幻觉？”
“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还是来自地狱的玩笑？”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剧烈的疼痛感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这不是梦！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时候，那个拿着铁皮喇叭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炸响，这一次，清晰地报出了日期：
“都注意了！次，年4月1日，晚点分钟！”
年4月1日
江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柱子，缓缓滑坐到地上。
同时，他脸上的泪水，开始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谬、震惊，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藏在震惊狂潮之下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解脱和庆幸。
他，江枫，一个在年累死累活攒下千万身家却一身病痛、最终为救人身死的倒霉蛋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这个决定了他后半生命运的、泛黄的年。
随着冰冷的触感从屁股底下的水泥地传来，混杂着灰尘和痰渍的污秽气息钻入鼻腔。
这一切非但没有让江枫感到恶心，反而像是一剂强效清醒剂，狠狠地把他从混沌和震惊中拉扯了出来。
真实！这一切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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