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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黄河涛走到那排被绑的士兵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倔强而又带着绝望的脸。
胸口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强压着怒气，声音沙哑地问道：“说！为什么？怕死了？要当逃兵？”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猛地抬起头。
脸上混杂着泥土和泪痕，嘶声喊道：“团座！我们是逃，但不是当逃兵！”
黄河涛一愣。
那老兵继续嘶吼，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想去当土匪！去投共！去投奔任何一支真敢跟鬼子玩命的队伍！”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也红着眼睛喊道：“是啊，团座！咱们跟着你，什么时候怕过死？可咱们这后卫团当的都叫什么事？”
“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鬼子祸害，不能救！上面一道命令，咱们就得一退再退！这他娘的算什么军人？这身军装穿着，老子心里堵得慌！这兵，老子不当了！”
“对！不当了！”
“窝囊！太窝囊了！”
其他被绑的士兵也纷纷激动起来。
黄河涛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字字血泪的控诉，彻底沉默了。
他何尝不觉得窝囊？
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鸦雀无声的士兵们。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决绝：“是啊窝囊。共军那边，就那几条破枪，几颗土炸弹，都敢把泽城从鬼子手里夺下来！”
“咱们呢？老子一个整编团，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天天他妈的在干什么？在给那些忙着逃跑的大官们殿后？擦屁股？”
他猛地转向副官，几乎是吼着问道：“这次呢？这次友军就在旁边，眼看要遭鬼子毒手了，上面又是什么狗屁命令？是不是又他娘的是那四个字？”
副官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文件夹里取出一纸电令，递到黄河涛面前。
电令上，果然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避战保兵】。
“又他娘的是这四个字！”黄河涛一把夺过电令，几下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训练场上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团长。
良久，黄河涛猛地喘了几口粗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他脸上浮现。
“电台坏了。”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副官和周围的军官都愣住了。
黄河涛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子说，老子的电台坏了！收不到上面的任何命令！听清楚了没有？”
副官瞬间明白了团长的意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化为一个沉重的点头：“是！团座！电台确实坏了。”
黄河涛目光扫过那十几个被绑的士兵，挥了挥手。
语气疲惫却带着解脱：“解开，都给他们解开。”
卫兵上前解开了绳索。
黄河涛走到那些士兵面前，看着他们茫然又带着期盼的眼神，沉声道：“你们不是孬种，是老子的兵！老子知道你们心里憋着火！现在，老子给你们，也给全团的弟兄们交个底”
他转过身，面向训练场上所有的士兵，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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