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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开口。
「哎！哎！清清，爸在！」他立刻停了哭。
「我这儿，」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新工作刚入职，挺忙的。」
「清清？」
「赵阳的伤，二级烫伤，我付过钱了，感染是他自己的事。」
「王倩流产，那是他俩的事。」
「妈中风了，」我顿了顿，「你不是还在吗。」
「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他不管我！他要跟我断绝关系！他」
「那不就跟我一样了吗。」
我挂了电话。
拉黑。
我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
新项目的策划案，明天要交。
我写到凌晨三点。
窗外，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沉睡。
我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地响了一声。
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
再也没有人打来电话，告诉我，我是姐，我应该让着谁。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有点苦，但很提神。
房子卖掉，快一年了。
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了根。
升了职，加了薪，不多，但够我给租的房子换一套新沙发。米白色的，很软。
周末我窝在沙发上，阳台上的栀子花开了，很香。
我学会了给自己煲汤，不是乌鸡，也不是海鲜粥，就是最简单的莲藕排骨汤。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
直到大姑的电话打来。
她是我爸的姐姐，我们快十年没联系了。她不知道从哪个远房亲戚那里，一层一层问到了我的新号码。
电话接通，她在那头先叹了三口气。
「清清，你真的不管了？」
我嗯了一声。
「你妈」她在那头说，「出院了。回家躺着了。话还是说不清，手也抬不起来。你爸一个人伺候她，老得不成样子。」
我拿着水杯，看着窗外。
「他想让你弟搭把手，」大姑压低声音，「你猜你弟说什么？」
「他说，她当初把钱都给我了，是让我开奶茶店的，没说让我当护工！」
「你爸气得打了他一巴掌，他他把你爸也推倒了。」
「现在家里是赵阳一个人住主卧，你爸妈挤在那个小北屋。王倩早跑了，孩子没了，婚也离了，听说一分钱没要。」
大姑在那头絮絮叨叨：「你爸说，那五万块钱他不要，他给你转回来，你你好歹回来看看」
「清清，他再浑，也是你弟。你妈她毕竟是你妈啊。」
「大姑，」我打断她，「我这边开会了。」
我挂了电话。
没有拉黑，也没必要了。
阳台的栀子花开得正好，那股香味，和海鲜粥、乌鸡汤，都不一样。
干净，清透。
我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发着高烧的我。
也想起我妈把房产证拍在桌上，理直气壮地说：「这房子，我们老赵家有份！」
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慢慢喝着。
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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