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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芮被他的眼神吓得停止了哭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那天，我被关进去之后，她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承宇的照顾。
她想起，她是如何跟婧姨一起，编排我的不是。
她想起，当李阿姨打电话来询问时，她是如何的尖酸刻薄。
她甚至想起，她曾经抱怨过储物间有异味，却被承宇以“老房子管道问题”搪塞了过去。
原来，那不是管道的味道。
那是我的身体，在慢慢腐烂的味道。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她发出一声尖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很快，法医和更多的警察赶到了现场。
他们拉起了警戒线，开始进行勘查。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小心翼翼地走进储物间，将我的身体从角落里抬了出来，平放在铺好的白布上。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我的长眠。
承宇看到这一幕，再次崩溃了。
他想冲过去，却被警察死死地拦住。
“别碰我妈！她冷！她怕冷！”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我要给她盖被子！我要把暖气开到最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迟来的、毫无用处的悔恨。
法医蹲在旁边，开始进行初步的检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把刀，在承宇的心上凌迟。
“死者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七到八天前。”
法医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却像一道惊雷，在承宇耳边炸响。
“死因是低温导致的循环系统衰竭，也就是冻死的。”
“从死者蜷缩的姿势和指甲里的木屑来看，她在生前有过长时间的、剧烈的挣扎。”
“她一直在试图打开门，或者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七到八天前
那不就是我被关进去的那天晚上吗？
也就是说，当他们第二天心安理得地去产检时，我已经死了。
当他们以为我“离家出走”而心生怨恨时，我已经死了。
当他们为未出生的孩子拍着漂亮的照片时，我的身体正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承宇再也支撑不住，他瘫倒在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想起小时候，他发高烧，我抱着他，一夜没睡，用温水一遍遍给他擦身子。
他想起上学时，他被同学欺负，我一个瘦弱的女人，却敢冲到对方家里去理论。
他想起工作后，每次他加班晚归，客厅里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桌上总有热好的饭菜。
那些被他忽略的、习以为常的爱，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数把尖刀，将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救护车来了，把昏迷的赵芮和失魂落魄的承宇一起带走了。
警察在屋子里仔细地勘查，他们在我房间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小小的便签。
那是我感冒那天写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
“承宇，妈有点不舒服，先睡了。厨房里给你炖了汤，记得喝。”
警察把便签放进证物袋，又在衣柜里，发现了一箱子崭新的婴儿用品。
粉色的衣服，软软的鞋子，还有可爱的拨浪鼓。
箱子最上面，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我写的字：
“欢迎我的小玥玥来到这个世界，奶奶爱你。”
李阿姨看着那张卡片，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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