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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那日的晨光带着霜气，沈修早早让人把马车里铺了两层棉垫，还在角落塞了个烧得温热的炭盆。林砚抱着昏昏欲睡的沅沅上车时，指尖触到软乎乎的棉垫，愣了愣——出发前她只提了句“北境冷”，没说要铺垫子。

“路上颠簸，垫厚些舒服。”沈修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林砚常用的绣绷和几卷丝线，“你要是闷，就绣会儿东西解闷。”他说得随意，却没提这布包是他特意让管家连夜收拾的。

林砚接过布包，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下意识缩了缩。她低头把布包放在角落，轻声说：“谢谢。”沅沅靠在她怀里，小声嘟囔：“娘，我想喝水。”沈修立刻转身，从马夫手里接过温着的水壶，还特意试了试水温，才递到沅沅嘴边。

马车驶出京城，越往北走，风越冷。林砚把沅沅裹得像个小团子，自己却时不时要掀开车帘看路——她总担心赶不上城镇，沅沅的咳嗽还没好。沈修见她冻得鼻尖发红，默默把自己的狐裘披风递过去：“披着，别冻着了。”

“那你呢？”林砚没接，“你在外面更冷。”“我是男人，扛冻。”沈修不由分说把披风搭在她肩上，转身掀开车帘坐到了外面。林砚抱着披风，鼻尖忽然有点酸——从前她总觉得沈修冷淡，可这些日子，他的好都藏在这些小事里。

傍晚在驿站歇脚时，沅沅的咳嗽突然加重，夜里还发起了低烧。林砚急得没法，沈修跑遍了整个驿站，才找到个懂点医术的老驿卒。老驿卒摸了摸沅沅的额头，摇着头说：“孩子是受了风寒，得赶紧找正经大夫，再拖下去怕是要加重。”

沈修皱着眉，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让马夫明日天不亮就赶路，务必尽快到下一个县城。林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走过去帮他整理好散落的银子：“别急，沅沅会没事的。”沈修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没被贬，沅沅也不会遭这份罪。”

“跟你没关系。”林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带沅沅看病，其他的都别说了。”那晚，林砚守在沅沅床边，沈修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林砚掀开门帘，见他靠在柱子上打盹，身上落了层薄霜，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这个男人，其实比她想的更在乎这个家。

马车再次启程时，沈修把沅沅抱在自己怀里，用披风裹紧，还时不时用脸颊贴贴她的额头，试测体温。林砚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身影，悄悄把绣绷拿出来——她想给沅沅绣个暖手的小荷包，等到了云溪，就能用得上了。

可谁也没料到，这一路的风寒，竟成了后来纠缠沅沅的病根。马车走了十几日，沅沅的低烧时好时坏，下一个县城还远在天边，林砚看着怀里日渐虚弱的女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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