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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流言的起始
那张照片拍得角度刁钻。
恰好捕捉到江述将青椒夹到微漾餐盘的那一瞬间，他侧着脸，看不清表情，而微漾微微抬着头，眼神里带着来不及收起的惊愕。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那姿态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照片先是小范围在金融系的群里流传，配文暧昧不清：「冰山也有融化时？」
很快，就像滴入水面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等到微漾察觉时，各种版本的流言已经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校园论坛的角落。
「中文系那个林微漾，手段可以啊，这么快就搭上江述了。」
「听说项目名额也是靠关系拿到的，怪不得当初江述亲自点名要她。」
「平时看着挺清高的，原来……啧啧。」
周筱筱气得在宿舍摔鼠标，“这些人有病吧！睁眼说瞎话！”
微漾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论坛那个飘红的帖子。她一条条翻着那些匿名的恶意揣测，手指冰凉。她试图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但那些尖锐的字眼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必要的关注和误解。
“我去找版主删帖！”周筱筱拿起手机。
“算了，”微漾拉住她，“越删他们越觉得有鬼。”
“那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微漾沉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无力感让她想起高中时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第二天去实验室，气氛明显不对。孙薇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赵磊和李哲也欲言又止。只有江述，依旧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分配任务，讨论进度，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的冷静反而让微漾更加难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被这件事困扰。
午休时，她终于忍不住，在楼梯间叫住了他。
“江师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论坛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江述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逆着光，他的轮廓有些模糊。“看到了。”
他的坦然让她一时语塞。“那……会不会对项目有影响？”
“不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是那些话……”
“无关紧要。”他打断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你的能力是事实。事实不需要向谣言解释。”
他的话像一块冰，瞬间压下了微漾心头的躁意。她看着他冷静的双眼，忽然意识到，他和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他活在由逻辑和事实构筑的堡垒里，外界的噪音根本无法穿透那堵高墙。
而她，却轻易地被那些流言蜚语所伤。
“做好你该做的事。”他最后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微漾独自站在空旷的楼梯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她反复咀嚼着江述的话——“事实不需要向谣言解释”。
是啊，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恶意来惩罚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回到实验室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打开电脑，开始专注地整理机械厂旧厂区的背景资料，将那些嘈杂的声音彻底屏蔽在外。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江述的目光曾短暂地停留在她挺直的背影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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