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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圆是个热心肠的姑娘，看到陆薄言，就想起我的惨样。
“这不是我们连电话都没空接的大忙人陆教授吗。”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
陆薄言就当没听见。
指甲死死地扣在我的骨灰盒上。
“她死的那天，有说什么吗？”
小圆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给你打电话要说的时候你不接，现在假惺惺干什么！”
陆薄言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小圆不理他，他就一直站在港口不动。
向来骄傲的陆薄言，当着科考站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面子放在了脚底。
他一直站在那等着。
睫毛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我叹了口气。
“死都死了，想知道这些干什么呢？“
风雪越来越大的时候，小圆还是心软了。
“我这都是为了闻书姐，可不是为了你。”
“她临死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把我当成了你。”
“她说让你不要哭，宁愿当初死的是她。”
陆薄言一下就站不住了。
指甲在我的骨灰盒上掰断了，鲜血顺着指甲缝一股股地流了出来。
他可能是太痛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我的骨灰盒上。
然后变成放声大哭。
仿佛我死的那天，他没为我哭过。
现在却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眼泪都流完。
我看着他的眼泪，只觉得身体里越发空荡。
他恨我也好，爱我也罢，其实都不该为我哭。
这天，他哭到差点晕过去。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即刻去做了交接。
站长留了他好几次，都没留住。
我活着的时候，他不回家。
我死了，他却轻飘飘地放弃了扎根这么多年的科研事业。
我和陆薄言，可能这一生，都是不守恒的。
临走前，他哀求了站长一件事，想要家属船上的监控录像。
站长看在他这么多年的奋斗上，把关于我的画面都导给了他。
陆薄言在回程的船上，自虐一般地把视频反反复复地放了好多遍。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眼泪像设定好的程序，每看一点，面无表情地往下滚落。
“怎么那么痛，怎么会那么痛呢？”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伸出手捂住屏幕。
让他不要再看了。
就连我自己看了也觉得，实在有点惨。
我的七窍都在不停地流水。
整个人都被染得像是电影里的女鬼。
真的又狼狈又丑。
可我是个透明的女鬼挡不住屏幕。
我坐在他旁边叹气。
“哎，我说，你不知道我最在乎形象了吗，这么丑，别看了吧。”
青春期的我，被陆叔叔陆阿姨，也被陆薄言惯得很娇气。
我最爱美。
连长个痘痘都不愿意见人。
陆薄言那个时候多会说话啊。
他无奈地瞧着门。
“小祖宗，行了，你就是脸上长个疤在我心里也是李闻书，最好看的李闻书。”
手机放到没电的时候，他终于不看了。
却从枕头下翻出一把美工刀。
他定定地看着窗户外面，有一次我都以为他能看见我了。
我吓得一激灵。
可他只是看着窗户上面自己的影子。
然后一刀一刀划在了自己的胸口。
“李闻书，是我让你痛的。”
“我还给你，我陪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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