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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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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投影仪。
“这是被告在小区公告栏发布的招生启事，上面写着包教包会。我方认为，这构成了对劳动成果的承诺“
“我承诺的是教会手艺，不是包分配工作！“我打断他。
“请被告注意法庭纪律。“法官敲了敲法槌。
对方律师继续：“另外，被告提供场地、工具、材料，组织固定时间上课，对学员的作品进行指导和修改，这些都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
我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觉得荒谬至极。
“法官。“我看向审判席，“如果帮助别人学一门手艺，也要承担用工责任，那以后还有人敢做好事吗？“
法官看着我，没有说话。
轮到证人作证。
丽姐站起来，神情悲愤：“法官，林老师当初承诺，只要我们好好学，就能靠手艺挣钱。我们信了她，结果她翻脸不认人“
“你有证据吗？“王律师问。
“有！“她拿出一沓聊天记录，“您看，她在群里说大家做出好东西就能卖钱，这不是承诺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
这话我确实说过。但我说的是“能卖钱“，不是“我帮你们卖钱“。
可在法庭上，这些话被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另一个学员也站出来：“林老师还说，要带我们去手工市集摆摊。结果只带了阿敏一个人，偏心得很“
“我带阿敏是因为她的作品符合市集要求！“我忍不住开口。
“可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标准？“那个学员眼泪汪汪，“我们做了那么多东西，您一个都不要，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因为她们已经认定，我是个骗子。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王律师拍拍我的肩：“尽力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老公开车送我回家，一路无话。
到家门口，我突然说：“如果判我输，要赔多少钱？“
“律师费加诉讼费，大概一万多。“
“就这些？“
“嗯。“
我笑了：“那还好，不算太多。“
老公看着我：“你“
“我没事。“我推开车门，“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善良是有成本的。
而我，再也不会随便支付这个成本了。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我正在整理作坊。
老公打电话告诉我：“输了。赔偿每人两万，诉讼费你出。“
“知道了。“我把最后一卷布料装进箱子，“我下午去办。“
挂掉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缝纫机还在，但落了一层灰。地上还有些碎布头，是当初上课留下的。
我蹲下来，一点点捡起来。
突然想起里，我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开设免费作坊
教学内容和方式
学员如何靠手艺赚到第一笔钱
矛盾如何一步步升级
法庭上荒诞的诉讼
最后，我附上了所有证据截图：
招生启事的原文
学员作品的售卖链接和收入记录
聊天记录里，她们感谢我、夸我的话
判决书
发布前，老公看了一眼：“你确定要发？“
“确定。“我点击发送，“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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