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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妈妈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警察和物业人员推开门，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妈妈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声音尖利：“她在睡觉！你们会吵醒她的！”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浓重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年轻的警察捂住口鼻，脸色瞬间发青。
床上，厚重的绷带下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雪白的床单。
物业主管踉跄着退出房间，冲到阳台干呕起来。
资深警察走到床边，颤抖着手解开绷带。
我不忍再看，可灵魂却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揭开真相。
绷带一圈圈松开，露出血肉模糊、已经开始腐烂的脸。
那曾经是我的脸。
妈妈被爸爸死死抱住，她拼命挣扎着想冲过去：
“不！你们看错了！那不是星辰！我女儿好好的！”
“她只是在睡觉！只是需要休息！”
警察回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陆太太，您的女儿已经死亡至少四五天了。”
“不可能！不可能！”妈妈声嘶力竭地喊着，
“李医生说了，恢复期就是这样！她只是睡着了！”
爸爸抱着妈妈的手臂在颤抖，他看着床上的我，眼泪无声滑落。
更多警察赶到了。
他们在房间里发现了手术器械、药品，还有那本记录着我每一次手术的厚厚档案。
五岁，双眼皮。
六岁，隆鼻。
七岁，瘦脸针。
八岁，削骨……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手术日期、部位、恢复情况。
翻看档案的女警察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这孩子……才九岁啊……”
妈妈被拷上手铐，她还在不停地喊：
“放开我！我要照顾星辰！她需要我！”
“李医生说了，术后护理很重要！你们不懂！”
我飘到妈妈身边，想最后抱抱她。
记得五岁那年做完眼睛，我哭着说疼，她整夜抱着我，一遍遍轻声安慰：“妈妈在，不怕。”
记得六岁生病，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眼泪滴在我脸上。
那时的她，是真的爱我的吧？
我伸出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
手却穿过了她的脸颊。
妈妈突然安静下来，怔怔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喃喃道：
“星辰是你吗？”
“妈妈知道你在的，你别怕……”
“等妈妈回来，带你去游乐场……”
我的泪水滴不到地上，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爸爸也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间，眼神里满是悔恨和自责。
法医推着黑色的裹尸袋走了出来。
那里面，装着我小小的身体。
邻居们站在楼道里窃窃私语：
“天呐，那么小的孩子……”
“早就觉得不对劲，总看到那孩子脸上缠着绷带……”
“做妈妈的怎么下得去手……”
周阿姨站在人群里，捂着嘴哭得瑟瑟发抖：
“我那天就觉得不对，我应该坚持看看的！是我害了星辰……”
夜幕降临，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小区里闪烁。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墙上，还挂着那幅医美中心的预期图。
画里的女孩完美无瑕，笑容灿烂。
那本该是我，却永远不会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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