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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披着神圣皮囊的疯子

“芙丽丝，你拒绝皇太子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琢磨着该怎么能够让你的父母亲还有整个塞西莉亚家族蒙羞！”

这就是她的母亲。

“你有时候是个能让我觉得后悔的孩子，芙丽丝。明明六岁之前你还那么可爱……”

经常在午夜里哭泣的她母亲，并不能说不爱她，相反她的爱充满了极致的控制欲。

芙丽丝，她的女儿明明有这么完美出众的外貌和身世却没有在社交圈做到最好，只要提起她，贵妇淑女们只会说，她很美，很漂亮，她的舞跳得很好，她是皇室的新娘，未来皇后的人选。

但是——

“尽管如此，塞西莉亚小姐就像是一个美丽的雕像，她的外貌当然无可挑剔，但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莱因斯特淑女的灵魂。”

因为芙丽丝既不喜欢社交茶会，也不喜欢参加宴会，除了第三皇女殿下和皇太子奥贝伦，她没有其他的淑女朋友，她喜欢的东西除了野蛮以外就是对她的人生没什么帮助的。

骑马，打猎，闷在书房里看书……

公爵夫人一想到她的女儿在背后是这样被别人声讨失望，就像被溺水一样。

原本以为不管怎么样，等到芙丽丝成为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女人，一切肯定都会有所不同的。

但是——她却连那样的机会都抛弃了。

公爵夫人说，“我知道你的脑袋不可能想不到你应该做出什么选择，但是有时候你简直像吃错了药一样，芙丽丝。原本我对你的期待就只有这些而已，现在，都完了。”

仿佛一座为她精心构筑了多年的、通往高处的阶梯骤然倒塌，变成了一地无法收拾的废墟一般。

自那之后，她母亲完全没有再管她任何事情。

而芙丽丝当然知道。

她母亲总说，“我的女儿只要你成为了皇后，以后所有人见到你都要对你卑躬屈膝，包括我和你父亲。”

“我知道，母亲，”八岁的芙丽丝看着她母亲说，“但我对让您和父亲对我卑躬屈膝没有任何想法。”

她知道每个人都想让她跟奥贝伦在一起，包括奥贝伦自己。

其实她并非讨厌奥贝伦，真要设想的话，她也不讨厌跟奥贝伦结婚，奥贝伦人很聪明，长得英俊，跟她又是从小的玩伴，更何况他的身份没有人会拒绝。

她没理由拒绝他。

可她不想顺从她的母亲。

“也许我会等你到三十岁，芙丽丝。”

可怜的奥贝伦，在十三岁的时候就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说出了未来长达二十多年的承诺。

芙丽丝想起当初三个人在书房哭泣的那个下午。十岁的奥贝伦用他刚哭过的声音悄悄的问她：

“芙丽丝，你说的一生很长是有多长？”

不知怎么的，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那些时光，他们都很可爱。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已经二十三岁的芙丽丝在这座华丽空旷的宫殿之中，再想起来她的童年，她想如果当初她能够早点跟奥贝伦结婚，爱上他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她遇到这个披着神圣皮囊的疯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