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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个月后，我带着宝宝飘回那栋熟悉的老房子。
父亲母亲把这里改造成了我的“纪念馆”。
墙上贴满了我从小到大的奖状。
书桌上摆着我啃过的旧课本。
连我高中时穿的校服都叠得整整齐齐。
领口还留着当年不小心沾到的墨水渍。
母亲正蹲在厨房做饭。
锅里炖着我最爱喝的排骨汤，咕嘟咕嘟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她往汤里加了半勺糖，这是我小时候的习惯。
不爱喝纯肉的腥味，加半勺糖刚好中和。
可汤炖好后，她却没有盛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着汤锅，眼泪掉进汤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老江，你说阿烟会不会回来喝汤？”
母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那天我打她的时候，她额头撞在手术台角，血顺着脸往下流，跟她小时候摔破额头一模一样……”
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我当年的录取通知书。
纸张已经被翻得卷边。
“都是我的错。”
他的背彻底驼了下去，鬓角的白发全白了。
“当年清梅回来，我只想着弥补‘丢失的女儿’，忘了身边还有个盼着我回家的阿烟。她高考完那天，在楼下等了我三个小时，我却陪着清梅去买新裙子。”
门铃突然响了，是唐天晏。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西装也没了往日的笔挺。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婴儿的小衣服。
白色的连体衣，绣着小小的小熊。
跟我当年想象中宝宝穿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去国外找了最好的设计师做的。”
唐天晏的声音发颤，把礼盒放在我当年的房间门口。
“可惜……再也用不上了。”
他环顾着房间，目光落在墙上我和他的结婚照上。
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他则温柔地揽着我的肩。
那是婚礼当天，柳清梅还没出现时拍的。
也是我们唯一一张没有阴霾的合影。
“我把公司的一半股份捐给了女童保护基金会。”
唐天晏蹲在地上，额头抵着门框。
“我知道这换不回你们，但我想做些什么……”
母亲突然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给我滚！阿烟死的时候，你正给清梅发消息！你现在做这些给谁看！”
可骂着骂着，她就哭了。
“她当年说，想在江边买套房子，能看见落日的那种……你为什么不早点买给她？”
唐天晏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买了，去年就买了。可我一直没告诉她，我以为……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我牵着宝宝站在房间里，看着他们互相指责又互相慰藉。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
就像锅里的排骨汤，再暖的温度，也焐不热凉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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