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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夜十二点，屋里却依旧亮着灯。
我跌跌撞撞跑下车，推开门看见老伴弓背坐在床边，脚边一堆烟头。
“在外面站着干嘛，丢人现眼。”他厉声喝了一句。
女儿耸了耸脖子，到底还是进了屋。
老伴又看向我，我也沉默地回望他，良久后他叹了口气，起身朝我招招手。
我鼻头一酸，坐回床上别过头，心里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位，演什么哑剧？”女儿再次开口。
眼见老伴又抬起手，她急忙缩着脑袋开口：“您先别赶我，当务之急是这委屈咱真要忍吗？”
“我是让你喝水。”
老伴从高处拿下一只粉色的卡通杯，倒水后粗暴地推了过去。
女儿见到那只杯子愣了足有半分钟，随后飞快地别过脸，手背胡乱在眼角一抹。
这只杯子已经十年没人用了，每天放在柜子上，却从来没沾上过一点灰。
父女俩都是嘴硬心软的主。
我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站起身说道：“不早了，先睡觉吧。”
“不行，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没事。”老伴留意到我担忧的眼神，攥着拳开口说。
父女俩竟站到了同一阵线。
我这才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尽量省略了一些细节，却依旧把他们气得不清。
“这赵智明是读书读傻了吧？”女儿一拳砸在桌上，“妈要打林芊芊早打了，还用挑日子？”
“明天我去找智明说个清楚。”老伴也紧跟着说。
我心头一暖，虽然儿子和亲戚们都不相信我，但幸好我还有老伴和女儿。
晚上老伴去了儿子房间，女儿和我一起睡。
我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儿媳和亲戚刺耳的嘲讽，直至女儿的声音响起：
“群里那些亲戚的话不用理，等咱们澄清真相，他们反倒要不好意思嘞。”
我鼻头一酸，忽然响起女儿被骂小三的那些年。
那时候，我和老伴非但没有陪着她安慰她，反而觉得被她丢尽颜面，又担心她的未来，只顾着强行拉她回家。
我的小智莹那时候该有多委屈啊。
“智莹，这些年你一直在心里怪爸妈吧。”
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到不行。
女儿翻身朝向我，半晌后，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说实话，那时候是觉得您和我爸挺偏心哥哥的。”她轻声呢喃：“我打小成绩就不好，哥哥呢又是镇里的状元郎，我就想啊，你们肯定更喜欢他吧。”
“后来又被那混蛋的花言巧语骗了，我想着反正读书我肯定比不过我哥，那我就去城里赚大钱呗，照样是你们的骄傲。”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带了苦涩的笑意，“结果混到现在，也没混出个名堂。”
我翻身将她拢入怀中，就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的乖乖，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不一会儿，怀里就响起了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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