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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很快就提着一兜水果赶了过来，那水果，显然是给沈星的。
他们一进门，就指着我房间的方向破口大骂。
“那个讨债鬼！又在作什么妖！”
奶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对着我妈哭嚎：
“我早就说了，让你把这个赔钱货扔了。”
“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把我们金孙的手都给弄伤了！”
“这要是破伤风了可怎么办！”
爷爷更直接，他指着我爸的鼻子：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指望不上你传宗接代，”
“现在还要被一个丫头片子拿捏！”
“她要是不开门，就给我把门砸了！”
“把她拖出来，跪下给小星道歉！”
我记得，小时候他们来医院看我，从来都是两手空空。
他们只是站在病床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说我是来讨债的，说我克死了他们未出世的孙子。
可我根本没有弟弟，那时候。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第一胎怀的是龙凤胎，因为要保我，另一个男胎没能活下来。
这件事，爸妈从来没告诉过我。
是爷爷奶奶在我一次次化疗后，虚弱得快要昏迷时，凑在我耳边，笑着，一字一句告诉我的。
“你就是个怪物，一出生就吃了自己的兄弟。”
爸爸听了爷爷的话，眼睛一亮。
“对！砸门！”
他转身就去角落里翻找他的工具箱。
妈妈没有阻止，她只是抱着沈星，冷冷地看着我房间的门。
仿佛那扇门后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不是她也曾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我飘到他们面前，拼命地摇头。
不要，不要进来。
求求你们了。
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像一个报废的零件一样，被清理掉。
爸爸很快就找来了锤子和撬棍，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那丝动摇很快就被爷爷的催促声淹没。
“快点啊！磨蹭什么！”
“让她在里面作威作福吗！”
妈妈抱着弟弟退到一边，脸上是麻木又期待的表情。
他们因为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妈妈曾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鸢鸢，你的存在，就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惊喜。”
妈妈，你骗我。
我根本不是惊喜，我是惊吓。
我想擦掉她记忆里那个笑容，却无能为力。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门锁被爸爸一锤子砸坏了。
他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沈鸢！你给我滚出……”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地板上，那些被我拆下来、摆放整齐的“零件”，和我那具散在地上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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