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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序

大婚那日，我娶了杀我未婚妻全家的仇人，她是——

我同父同母的嫡姐，

虽然京城鲜有人得知她的存在。

百姓们说我是京城最温顺的小公子，从不知人间险恶。

直到我在路边捡到一个浑身是血、与我长得八分像的女人。

她眉间一点朱砂，是邪术大成的标志——也是我未婚妻全家灭门那晚，唯一活着的线索。

我笑着牵她拜堂，给她疗伤，为她挡尽流言。

所有人都骂我疯了。

只有我知道——

我要她亲手爱上我，再把她推进她自己挖的坟。

我叫陈澈，陈家唯一的小儿子。

父亲老来得子，特别心疼我，所有人都认为我从小活在锦绣堆里，没见过血，也没见过真正的恶。

可是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从父亲在祠堂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对不起孩子们，尤其是阿妗。

第一次出门，是去接娘胎里就定下的未婚妻——酒家的千金。

人没见到，却在城郊野路边，撞见一个快死的女人。

她浑身是血，眉眼却和我像得惊人。

侍从吓得后退：“公子，那是邪修……眉间朱砂，sharen不眨眼的！”

我本该逃的。

可她却忽然抓住我的衣角，气若游丝地喃喃：

“别杀我……弟弟……”

就这一句。

我鬼使神差地，把她带回了我的别院。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只是受了点伤，而我未过门的妻子却遭全家屠灭。

她醒来时，短刀已经抵在我喉间。

“你是谁？”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

“陈澈。”我没躲，反而笑了，“救了你的人。”

她叫尤妗，一个邪修，眼里却干净得像雪后的刀锋。

我问她为何沦落至此，她却反手把刀尖推进半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看着她那双与我相似的眼睛，忽然问：

“你要不要……跟我成亲？”

空气凝固了。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陈澈，”她笑出声，特别熟捻地叫出我的名字，好像重复过无数遍的熟悉。

可我们才刚认识不久。

她眼底却结着冰，“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知道。”我平静地说，“但只有嫁给我，你才能活着留在京城——养好你的伤，做你想做的事。”

她沉默良久，忽然松开刀，手指轻轻拂过我腰间的玉佩。

“好啊。”她笑得妖异，“这场戏，我陪你演。”

大婚那日，我爹气到昏厥。

满城哗然，说陈家小公子被邪修蛊了心，连灭门的未婚妻家都不顾。

我知道我爹并不是气这个，他有自己不堪的秘密，就如同他的儿子一样，

我们真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

我牵着尤妗的手走过喜堂，掌心滚烫，心脏却冷得像坠着冰。

——就在订婚宴前几夜，酒家上下三十九口，被屠得干干净净。

唯一线索，是凶手眉间一点朱砂。

而我娶进门的“夫人”，正戴着最鲜艳的盖头，袖中藏着淬毒的短刃。

可是，这也并不能证明我内心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