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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阿泰的幼稚行为，老丁却一声不吭，张三疯察觉了他心里头闷的，便说：「你不是没勇气，只是还没掏出来。」

老丁没反驳张三疯，两人沉默着，阿泰翻着一条粉肠，心里头的兴奋少了很多，毕竟已得到证实，且他有些想要话，因他是关心老丁的，不过到散会了，阿泰都没有说出想说的话。

老丁是了解阿泰的，所以在两人一同步行离开老张面摊的时候，没有发表对於他到韩商公司上班的意见，倒是说出：「我离婚了，很想辞职，但是没勇气，只好每天看着他们两个恩恩。我跟自己说这也是一种勇气，再两年、只要再两年，我就可以领到全额退休金，我当然要忍，不过，我很明白我在骗自己，我根本什麽都不会，又这把年纪了，我拿什麽离职出来闯？」

老丁嫂红杏出墙，对象是单位的主管。老丁当别人家的事，无情绪地叙述着，阿泰听着，想着与老丁嫂相关的。

老丁嫂总是在她那薄唇上涂擦粉红的口红，衬得润颊更为娇，个X是内向且温柔，说话、动作皆轻轻慢慢的，她给人的印象在一次聚会中让有些醉的老丁打破，他说：「别看我老婆一副乖巧柔顺，办起事来激情带劲得很！」

那一次老丁还自爆，未婚前与老丁嫂曾在夜间加班时於办公室内行鱼水欢，惊得围听的男同事们脸红心跳。阿泰记得这该是一年前的事，当时觉得老丁太招摇，不过也无可否认，老丁是威风的，此刻的老丁依然顶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头，脸部却溃缩起来，苍白了、苍老了，如果风来，吹不动他的头发，但肯定吹得皱他畏怯的容颜。

发现老丁嫂偷腥的那夜，老丁本庆幸着妻子遇上难得的加班机会，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观赏T育节目好几个小时，然而带罐啤酒窝上沙发之际，忽地想起阿泰离职後交接的几份文件，其一忘了处理，且在翌日得交出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返回单位拿文件，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目睹妻子让主管压在影印机上，欢愉地弓起腰身、欢愉地迎合、欢愉地激喊还要、还要……

阿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老丁，就刻意错过该转弯的路口，陪着老丁再走一段。

「好热。」一段无言後，老丁开口，「不是才四月底，怎麽热成这样？」

「对呀。」是有些热，但阿泰没老丁感受那「热成这样」，只是附和着。

「唉，这什麽年月！人心道德沦丧，连气候也不照规矩来！」

「对呀。」阿泰仍附和着，这回是感同身受的，但不知该为了什麽再发言或为了什麽再辩解。

「算了，掏出勇气也不会有什麽作用的。」老丁苦苦一笑，「时代变了，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个什麽角儿，事实是，谁在这世上都是个跑龙套的，一晃眼戏份就没了！」

时代变了──好陈旧的说法，却也鲜的，一些人、一些事开始明媚於阿泰的脑海，但他们载浮载沉的，让他轻易地略过去看好几张脸，却略不过一双既不空洞又不充满的眼，所幸黑的水沫子旋即淹没了那……

时代是该改变的，何必怀想陈旧呢？陈旧该是灰去的、泛白的、终将发霉的的。

风吹来，里头一种味道，很清，却难闻的，很散，却逃躲不了的，能避的仅仅风扬起的沙尘，头一转，发觉了，走过的道路很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