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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一卷：少年与残剑
##第十七章：尾声：江山依旧，雪落白头
天外天的风沙终於止息。
沈北斗枯坐在断崖边，曾经权倾朝野、算尽天机的国师，如今只是一个满脸壑、眼神浑浊的废人。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再也没有翻云覆雨的力量，只有被剑气侵蚀後的腐朽。
林寻抱着沈清欢，慢慢走过他的身边。
「你不杀我？」沈北斗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枯木摩擦。
「杀你，是弄脏我的手。」林寻脚步未停，背影孤峭，「你这辈子最恐惧的事不是，而是看着你追求了一辈子的长生与权力，在平凡的岁月里一点点烂掉。我让你活着，看着这江山没有你，依然会有日出。」
沈北斗浑身一颤，像是被最後一剑刺穿了灵魂，颓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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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後，江南，某个无名的小镇。**
这里没有洛的巍峨，也没有大漠的荒凉。春雨如，打在油纸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街角有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铺子里只有一个独臂的年轻人。他右手袖口紮在腰间，左手熟练地拉着风箱，炉火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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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佩剑。在那场大战後，断雪剑化作无数残片散落在大漠深处，林寻一块也没有捡。
「师父说得对，剑是凶器，心是牢笼。碎了剑，才算出了笼。」
林寻自言自语着，将一块通红的生铁投入冷水中，「嘶」的一声，白雾升腾。
「林寻，药熬好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後院传来。沈清欢撑着一把红纸伞走出来，那一头银发在细雨中显得人格外空灵。虽然寒毒尚未全解，但在赛华佗的调理下，她的脸多了几分红润。
她走到林寻身边，轻轻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今天有人送来一张拜帖。」沈清欢从怀中取出一张素雅的信笺。
林寻没有看：「谁？」
「秦婉儿。她说，万宝阁撤出了朝廷的纷争，现在在关外建了收容孤儿的剑院。她问你有没有兴趣去当个教头。」
林寻笑了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教什麽？教他们怎麽把剑弄断吗？」
沈清欢也跟着笑，笑声如风铃般悦耳。
这江湖依旧热闹。听说朝廷换了新皇，大赦天下；听说暗殿被神秘组织连根拔起；听说崑仑巅峰又长出了新的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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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都与这个铁匠铺无关了。
傍晚时分，雪竟然落了下来。江南的雪很轻，落在白发上，分不清哪是雪，哪是霜。
林寻牵起沈清欢的手，两人漫步在古桥之上。
「清欢，後悔吗？跟着我这个穷铁匠。」
「我有什麽好後悔的？」沈清欢靠在他的肩头，「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星象，不是在国师府的观星台，而是在青城山的那个雪夜，遇见你的那一刻。」
林寻停下脚步，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那截断臂处，竟然不再感到寒冷。那纠缠了他二十年的气，终於在那场大战中彻底消融，化作了此刻守护在身边的暖意。
江山依旧，雪落白头。
少年的残剑已断，但人间的温情长存。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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