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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7
我找了男朋友一起策划布置。
力求给她办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宴」。
那几天她装作有意无意地到处跟别人炫耀。
她越是炫耀，我就越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一想到马上就要跟她分崩离析，我甚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我妈生日这天。
我如她所愿，把该请的不该请的人都请了个遍。
她特意找人化了妆，做了指甲，穿上了半袖的红色连衣裙。
她说：「红色配上金镯子最好看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专门站在大门口等王姨。
一看见王姨就迫不及待地说：「哎呀，我闺女非要给我办这个生日宴！」
「还偷偷给我准备了金手镯当生日礼物，这傻闺女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估计这会儿在想著怎么给我惊喜呢！」
王姨想说什么。
可我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一味地炫耀。
以至于她也没看见王姨反应过来后，那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所有人都入席后，我妈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她的「生日宴」，每一桌她都先去打了招呼。
每一桌的客人都面面相觑几眼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妈今天这是什么宴席。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等著看笑话。
我妈走了一圈后把我拽到角落说：「你看这些人的嫉妒心多重！居然没有一个人祝我生日快乐！」
「她们就是嫉妒我女儿给我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
「安安，你等会发言的时候多夸夸我，多表达对我的爱……」
「特别是送镯子给我的时候，你先哭著感谢我的养育之恩，表达对我的爱，等我上台后你就跪下来给我戴上！我要让她们都嫉妒死！」
「……」
她搓著手，喋喋不休地说了好久。
我不禁嗤笑。
这个时候她想到的居然是让我痛哭流涕，让我下跪来给她撑面子。她，由始至终顾及的都是她的面子。
可任由我怎么想，我始终想不起一件值得我这么做的事儿。
甚至，一想到往事我就生理性地想吐。
我不再有耐心，催促她赶紧进去坐下。
看著她的背影，男朋友问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拿著话筒走了上去。
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我要让她也尝一尝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羞辱的感觉！
8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我拿著话筒站在台上时，我妈充满期待目不转睛地看著我。
像个时刻准备著上台领奖的小学生。
「是她让我知道了，打一杆子再给一颗甜枣的爱并不是爱。」
「是她让我知道了，家里有爱的孩子是愿意回家的，是看到母亲不会焦虑，不会情绪低落的！」
「是她让我知道，被爱的孩子在家里打碎一只碗是不会挨打的，要8块钱是不会被逼著跪一天一夜的，弄脏裤子是不会被脱光了赶到楼下去挨冻的！」
台下的亲戚开始骚动不安，纷纷望向我妈，对著她指指点点。
毕竟她干的这些事儿，人尽皆知。
王姨甚至掩嘴冲我妈笑道：「哎呀，你的生日宴真是热闹啊！」
被王姨取笑后，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攥著桌布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眼看著她要按捺不住了，我加快了语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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