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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苏墨的告别
苏墨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天台上的风很大，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他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我："师姐，这是X品牌所有的设计稿原件，还有我这些年的速写本，都给你。"
"你这是……"
"我要走了，"他打断我，"去非洲。"
我以为听错了："非洲？"
"嗯，"他笑了，"肯尼亚。那边有个设计学校，教贫困孩子用废弃材料做衣去看看，你说的让世界更好，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攥着纸袋，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曾经用梦守护我二十年的男孩，如今要飞去地球另一端，守护别人的梦。
"苏墨，"我声音发涩，"你不用走。"
"必须走，"他摇头，"师姐，你当年把那管金色颜料给我时，我以为我遇到了光。后来我用这束光，照了你二十年。现在，我该去照亮别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王野寻说得对，守护你的责任，该由他来扛。而我，要去找我自已的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枚银杏叶胸针。
"这是我亲手做的，"他别在我衣领上，"以后你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师姐，你的梦我不会再偷了，但我会一直记得。记得你教我的——设计，是为了让世界看见美。"
"苏墨……"我眼泪滚下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转身离开。谢谢你用二十年，告诉我，被守护的感觉。"
他眼眶红了，却笑着："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守护一个人二十年，是什么滋味。"
王野寻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入口。他没走过来，只是远远站着，像在给苏墨和我告别的空间。
"去吧，"苏墨拍拍我的肩，"他在等你。"
我走下台，王野寻迎上来，用大拇指抹去我脸上的泪。
"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我说，"是感谢。"
"那就够了，"他搂住我，"让他走，让他去找自已的光。你的光，我来守。"
苏墨在身后喊："王野寻，你要是敢让她哭，我坐飞机回来揍你！"
王野寻头也不回，举起手比了个""。
飞机起飞时，我和王野寻站在机场外看。巨大的轰鸣声里，我想起高中时，苏墨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默默画着窗外风景。我问他为什么不画人，他说："人太难画了，画不像会伤人。"
如今他要去画世界了，画那些不会受伤的风景。
"王野寻，"我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自私了？"
"我接受了他的守护二十年，却从没给过他回应。"
"你给了，"他低头看我，"你教他画画，教他坚持，教他什么是美。这就是回应。林秋，有些爱，不需要说我爱你，只需要说我看见了。"
"那你呢？"
"我？"他笑，"我要说一辈子我爱你，说到你烦，说到你记住，说到下辈子还记得。"
"下辈子太远了。"
"那就这辈子，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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