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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朕又是亡国之君
林川在手术台的强光下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是：“早知道不熬夜改那个了。”
这是他第二次穿越。
第一次，他穿成刘禅，在诸葛亮鞠躬尽瘁后勉强撑了三十年，最终成都城破，在洛阳的软禁中郁郁而终。
龙涎香的气味钻进鼻腔。他睁开眼，看见描金绘彩的床顶，五爪金龙的纹样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泽。
“官家醒了！”
熟悉的宦官尖嗓。林川侧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苍白的脸跪在榻边。
记忆如潮水般第二次淹没他，赵构。绍兴八年。临安。金兵。秦桧。岳飞。
不一样的时间，相似的处境。
“现在……”他开口，声音是赵构的沙哑嗓音，“什么时辰？”
“酉时三刻了，官家。”宦官伏地，“御医说是忧思过度……”
林川！或者该说，经历两世的灵魂缓缓坐起身。这一次，他没有惊慌。穿越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赤脚下床，踩在冰凉的金砖上。铜镜立在墙边，他走过去。
镜中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苦和……恐惧。和当年在成都铜镜里看到的自已，如出一辙。
历史真是个该死的循环。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紫袍官员几乎是撞进来的，“噗通”跪地：“官家！臣秦桧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奏！”
林川转身，盯着这张脸。圆脸，短须，眼神里闪着精明的谄媚。他在蜀汉最后那些年，朝中也有这样的人。
“说。”
“金国使者到了！”秦桧语速极快，“兀术传来口信，若再不签和议，便要再度南侵，直取临安！”他重重叩首，额头碰地咚咚响，“官家，不能再拖了！称臣、纳贡、割淮北之地，这都是权宜之计！留得青山在……”
“需要议和。”林川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秦桧一愣。
两世为君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的平静最能震慑人。
秦桧抬起头，眼里闪过喜色：“官家圣明！那臣即刻去安排……”
“朕的话还没说完。”林川走回榻边坐下，动作从容得不像刚昏厥醒来的人，“议和可以。条件要改。”
“官家的意思是……”
“称臣，可以。纳贡，减半。割地，”林川顿了顿，抬起眼，“一寸不给。”
秦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官家！这……金人绝不会答应！”
“那就打。”林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告诉他们，现在的赵构，不是从前那个赵构了。”
他想起第一次穿越时，诸葛亮教他的第一课：弱国无外交，但敢战的弱国，至少能站着说话。
“还有，”林川补充道，“传旨给岳飞，让他即刻入京。朕要见他。”
“官家！”秦桧的声音发颤，“武臣掌重兵，若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林川笑了，笑容里带着秦桧看不懂的沧桑，“秦相啊，你知不知道，朕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完全笼罩临安，稀稀拉拉的灯火在远处明灭。
“梦里，朕也是亡国之君。”林川背对着秦桧，声音飘得很远，“但这一次，朕想换个结局。”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
秦桧跪在地上，忽然觉得，今夜龙榻上醒来的人，眼神陌生得让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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