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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先带他们去了房间，把包放下。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都没好好吃饭。
我下了两碗面，金燃吃了两口眼泪就大颗地掉了下来。
“许叔……”
金佳宁是真的失忆，不是装的。
他们跑了好多家医院，最终确诊一种罕见的基因病变。
大部分症状和阿尔兹海默症很像，伴随脑萎缩。
车祸撞击只是间接原因，就算没有，她也会发病。
金佳宁这几天，把儿子忘了。
她说燃燃十岁时就生病死了，骨灰和他爸爸葬在了一起。
“许叔，我该怎么办？”
我拍了拍他的背，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他。
“许叔……爸，回家吧。”
这一声“爸”，把我喊得心脏一颤。
我答应跟他回去一趟。
一进家门，就看见金佳宁抱着猫在阳台喝茶。
一如既往穿着优雅的中式套装，半白的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远山？”
她瞳孔地震，起身撞到桌子，茶水都洒了。
金燃把保姆叫了出去，关上了门。
“你坐，坐下歇歇，我给你泡茶。”
她像个相亲的小姑娘似的，紧张到手足无措。
“我看到你唱歌的视频了，真好。”
我笑了笑，客套又疏离地说了声“谢谢。”
她眼神黯淡了几分。
“对不起，我脑子坏了。”
我半开玩笑：“坏的挺是时候的。”
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回来，不走了吧？”
没等我回答，又马上急切地把手伸了出来。
“你看，我已经把戒指收起来了。”
“我们去拍婚纱照！我收藏了几个评价不错的照相馆，你看好不好看？”
“婚礼也办，都按你喜欢的来。”
“远山，你还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哦对了，猫，猫我也可以送走。”
我嗤地笑了。
这些东西，我早就不想要，不在乎了。
眼前这个女人也是。
“金佳宁，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跟你离婚，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她一脸痛苦，捂住了胸口。
我立刻在原来的抽屉里找到了速效救心丸，喂她吃了。
她抓住我的手。
“别走，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她欲言又止，下定决心似的，说出很难为情的话。
“我爱你，不比对丛年少。我只是，连自己的心都没认清。”
我把她的手拿开。
“可我认清了。”
她的心，我自己的心。
我没再多说刺激她的话，把金燃叫了回来。
勉强跟她们一起吃了顿饭。
就要回酒店，我明天中午的高铁。
祖孙三个一起留我。
“爷爷你别走，今晚我们和爸爸三个人一起睡，我好久没听你讲故事了。”
星星拽着我的手不放。
我蹲下哄了哄他，掰开了他的小手。
看着金燃说：“我们父子一场，你叫了我一声爸，也算圆满了。”
“人我也看过了，她记不记得我都无所谓，最好把我彻底忘了。”
金佳宁张嘴，弱弱地叫了我名字一声，身体朝我倾过来。
又被我的眼神定住。
“不用送。”
我漠然地带上了门。
锁舌咔哒一声。
为我和这个家，和里面的人，落下最后一个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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