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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到他们走近，那人抬起了头。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那张苍白憔悴、瘦到脱形的脸。
那是我的弟弟，小墨。
「小墨……」
我嘴唇颤抖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瞬间决堤。
我疯了一样冲进雨里，脚下的泥泞都顾不得，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他太瘦了，隔著薄薄的衣料，我几乎能摸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
「姐……」
小墨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反手抱住我，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我的颈窝。
我把他从谢淮身边拉过来，带进屋里。
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的奶奶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小墨的瞬间，凝固了。
「小墨……我的乖孙……」
小墨看著奶奶，眼圈瞬间红透，他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奶奶，我对不起你……」
奶奶手里的报纸飘然落地，她想起身，身体却猛地一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奶奶！」
我和小墨同时凄厉地喊出声。
整个下午，小院都笼罩在一片混乱和悲戚之中。
送走了医生，安顿好昏睡过去的奶奶和同样精疲力尽的小墨，我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走出房间，谢淮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屋，就站在画室的屋簷下，静静地看著满屋子的画。
雨声滴答，衬得四周格外安静。
我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对著他，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这一躬，是为我受尽苦难的弟弟，为我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他侧过身，似乎不想受我这一拜，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沈絮，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我直起身，平静地看著他。
「谢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恩怨要分明，这声谢，你受得起。」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跟我算清这些！」他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眼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下意识地后退，拉开了距离。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刺痛了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沙哑。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弥补对你的亏欠吗？」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雨幕，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当年，我父亲遭遇车祸，是你的父亲冒著生命危险，把他救出来。」
「谢家，欠你们沈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章
我转身走进画室，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
里面是我卖掉第一幅画得到的所有钱。
我捏著那张薄薄的卡片，重新走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我将卡递过去。
「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不够还你帮小墨调动工作的人情，也不够还这四年的……所有开销。」
「但这是一个开始。我会努力画画，努力赚钱，一点一点，把所有欠你的都还清。」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谢淮死死地盯著那张卡，像是看著什么淬毒的利刃。
他没有接。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危险的寂静，连雨声都似乎变小了。
突然，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带著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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