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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一直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我，眼神像是在寻找原谅。
我知道她怕了，她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太太了。
席间，有人问起我们孩子的事，我自然地接过话头，讲孩子睡整觉、会笑、喜欢听我唱歌。
她忽然插了一句：「你们这么甜，是不是想再生一个？」
我看著她，笑得柔和：「不知道呢，得看身体能不能承受。」
她垂下眼：「是啊，有时候不是想就能要的……」
我丈夫夹了一块牛排给我，低声说：「慢点吃。」
我淡淡应了句，继续和对面的老同学聊孩子早教。闺蜜的手紧紧握著餐巾纸，指节发白。
她知道我已经察觉到她怀孕的事，只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当众揭穿她。
我没有。
我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当众撕破脸的人，我更喜欢慢慢来，像捏碎玻璃杯那样，一点一点听著裂纹蔓延的声音。
吃完饭，我们一行人提议去续摊。她推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临走前还装作不经意地和我说：「有空去我家坐坐，还是你泡的红枣枸杞茶最好喝。
我点头：「好，等我哪天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可别吓著。」
她笑得僵硬：「你随时来。」
她走后，丈夫悄悄凑过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看著酒杯：「你觉得我该知道点什么？」
他支支吾吾笑了两声：「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我轻轻点头：「那你也就随口听听吧。」
他没再说话，但那晚他特别殷勤，回家后给我倒水、递毛巾、还主动收拾宝宝的玩具。
我靠在窗边看著他忙来忙去的身影，觉得好讽刺——我花了三年时间学著依赖他，而现在，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我就学会了如何把他看作透明。
深夜，我给律师发了一封邮件，把整理的材料初稿发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对方回信说：「材料初步齐备，建议你再查清三笔资金流向即可立案。」
我开始追查那三笔最可疑的转账，其中一笔金额不大，但收款方正是闺蜜老家那座县城的一家妇科诊所。
我心里突然一沉。
那家诊所我听她提过，是她小姨开的，专做私密接诊、现金交易，不留记录。
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她之前怀过，不止一次。
我把这条线索加入了证据表格的「私下医疗支出」栏。那天晚上我没睡，一直在电脑前整理著材料，每敲下一行，手就控制不住地抖一次。
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我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个复仇者，而不是一个刚生完孩子不到两个月的母亲。
凌晨三点，他起夜，看到我还坐在电脑前，问我在干嘛。
我微笑著：「宝宝白天睡太多，我现在调生物钟。」
他靠过来想亲我，我侧过脸，他亲在了我额角上。
「早点睡。」他说。
我嗯了一声，盯著萤幕上那张转账截图，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储存」。
第三天，我带孩子去打疫苗。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发育也好，就是妈妈情绪波动要注意，容易影响哺乳状态。
我点头：「我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医生笑：「你挺坚强。」
我回以一笑。是的，我很坚强，因为我已经没得选。
回到家，我给孩子洗完澡，穿上新买的小熊连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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