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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爸爸被两个警察架着下楼。
电梯里的数字一个个往下跳。
、、……
每跳一下，爸爸的腿就抖一下。
因为恐惧。
他怕面对那个结果，怕面对千夫所指。
赵姨借口要看孩子，把门锁得死死的。
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人群议论声钻进我耳朵里。
“听说是为了双鞋？”
“那家男的平时看着挺正派，没想到对亲生女儿这么狠。”
“造孽啊，那孩子平时多乖啊，见人就笑。”
爸爸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警察带着他走到白布前。
“做好心理准备。”
警察说完，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我的脸露了出来。
其实不算太惨，因为我是背部着地。
只是脸色灰白，眼睛闭着，嘴角还有血迹。
“啊——！！！”
爸爸发出了一声嚎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突然，他猛地扑过来，抓住我冰冷的手。
疯狂地摇晃。
“星儿！别装了！爸爸求你了别装了！”
“爸爸给你加分！加一万分！你要什么都给你！”
“你要去奥数班是吧？报！咱们报最好的！一对一！”
“你快起来啊！别吓爸爸！”
我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活着的时候，我是草芥。
死透了，我成了他的心肝宝贝。
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拉开。
“林先生，请冷静。”
一名女警红着眼圈，递给他一张纸。
是从我口袋里找到的。
“这是在她身上发现的，应该是……遗书。”
爸爸颤抖着手接过去。
“洗碗+1分。”
“扫地+1分。”
“考第一名+分。”
“被骂-分。”
“呼吸-分。”
“活着-分。”
最后一行字，笔尖划破了纸张。
“爸爸，我的分够换一条命吗？”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积攒任何分了。”
“我只想做个人。”
林国栋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呼吸……扣一百分……”
他念着这一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有个邻居大妈看不过去，一口唾沫啐在他脚边。
“呸！什么东西！把孩子逼成这样！”
“这就是sharen凶手！”
林国栋猛地大吼。
“我不要鞋！我不要分！”
“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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