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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画开始在网上小有名气。
因为我的画里，总是透着一种绝望又新生的力量。
有个叫“s”的神秘买家，买走了我所有的画。
无论我开价多少，她都照单全收。
甚至连我随手涂鸦的废稿，她都视若珍宝。
我隐约猜到了她是谁。
但我没拆穿。
既然她愿意当冤大头，那就让她当吧。
这些钱，正好用来支付我昂贵的抗癌药物费用。
半年后，我在小镇的广场上写生。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我不远处。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
顾明姝。
她找到我了。
但她没有冲上来，没有像以前那样霸道地拽着我的手说“跟我回家”。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几米的距离，贪婪地看着我。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画画。
画完，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她终于动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头，冷冷地看着她。
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现在看起来像个沧桑的妇人。
她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但又怕惊扰了我。
最后，她抬起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是手语。
【对不起。】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滑稽。
但我笑不出来。
那个不可一世、从不低头的顾明姝，竟然为了一个哑巴，去学了手语？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我放下画板，抬手，比划了一句：
【让开。】
简洁，有力。
顾明姝僵住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漠。
她慌乱地又比划了一句：
【阿深，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看看你。你瘦了……】
我没理她。
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顾明姝想追，却不敢伸手拉我。
她就那样跟在我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我进了一家超市买菜。
她就在门口等着。
我回家，关门。
她在楼下站了一夜。
那晚下着雨，我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她在雨里站得笔直。
就像七年前，我为了给她买限量版包包，在专卖店门口排了一夜队那样。
风水轮流转。
顾明姝，你也尝到了等待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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