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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九
远处传来新科进士唱名，都是寒门学子。
「看，」我轻声道，「没有士族垄断，江山依然稳固。」
他忽然单膝跪地，执起我裙摆印下一吻：
「臣，受教了。」
风卷起他未束的发，像败犬终于学会驯顺。
深夜御书房，我批阅奏折至三更。
萧衍默然添灯油，姿态恭顺如最驯服的臣子。
「江北漕粮案办得不错，」我未抬眼，「想要什么赏赐？」
他跪坐于席：「但求每日能见陛下批阅奏章。」
我朱笔微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靠近。
「想看我是如何治国？」
「想看您眼下的青黑，」他声音低沉，「可还如当年为我熬夜一般。」
烛火噼啪一响，映得他眉眼深邃。
我忽然将茶盏扫落在地，碎瓷四溅：
「捡起来。」
他毫不犹豫俯身，徒手拾起碎片，掌心瞬间见血。
「还是这般会作戏，」我冷笑，「当年你就是用这般姿态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卖命。」
他抬头，眼底竟有泪光：
「若我说这次是真心呢？」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染血指尖轻抚他脸颊：
「那就证明给我看。」
窗外惊雷炸响，照见他虔诚吻我指尖的模样。
多可笑，他学会忠诚时。
我已不再需要。
秋猎场上，我故意纵马闯入密林深处。
萧衍策马追来时，箭矢正破空射向我后心。
他飞身扑来，箭锋没入他肩胛。
「陛下！」侍卫惊呼着围上来。
我扶住他下滑的身体，指尖触及温热血迹。
「为什么」他冷汗涔涔地问，「故意涉险？」
我撕下衣襟为他包扎：
「三年前春猎，同样的位置，你曾任由冷箭射向我。」
他瞳孔剧烈收缩。
「当时你说，」我系紧布结，「[暗卫替主挡箭，天经地义]。」
鲜血迅速染红白布，像迟到的悔意。
「现在明白了？」我贴近他耳畔，「我若要你死，方法多的是。」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这一箭我甘之如饴。」
回营地的路上，他伏在我肩头低语：
「若当年我替你挡了那箭」
「没有如果，」我斩断他的幻想，「萧衍，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残阳如血，照见两条交错又分离的影子。
萧衍在病榻昏迷三日，反复呓语着我的名字。
「知意别走」
我坐在榻边，用沾水的棉帛擦拭他干裂的嘴唇。
太医说箭伤引发旧疾，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你若死了，」我对着昏迷的他轻语，「我便踏平南朝，让万里江山为你陪葬。」
他指尖忽然微动。
第四日深夜，他终于睁眼，看到我伏在榻边小憩。
「为何守着我？」声音虚弱却清醒。
我抬眼，烛光里笑意冰凉：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棋子，怎能轻易报废？」
他眼底刚燃起的光又黯下去。
「原来还是算计。」
「不然呢？」我扶他喝药，「难道你以为我还会爱你？」
药碗见底时，他突然抓住我手腕：
「可你若真无情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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