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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葬礼那天，下起了小雨。
来的人很少。
只有爸妈，还有几个亲戚。
林婉没有来。
她因为涉嫌教唆犯罪和虐待遗弃罪，已经被拘留了。
虽然因为我死了，很多证据链不完整，她可能不会被判死刑，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
爸妈也不会再给她一分钱。
她最在乎的钱和面子，都没了。
墓碑上，我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那是十年前，我还没出车祸时拍的。
穿着白裙子，像个小公主。
妈妈穿着一身黑衣，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金灿灿的镯子。
那是她那天在金店看中的那个。
“岁岁……”
妈妈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照片，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妈妈买了……妈妈买了镯子……”
“你出来看看啊……你亲手给妈妈戴上好不好？”
“妈妈不生气了……你想剪裙子就剪，想干什么都行……妈妈只要你回来……”
爸爸跪在旁边，把那些漂亮的纸裙子、纸房子，一件一件地扔进火盆里。
“岁岁，在那边别省钱。”
爸爸一边烧一边哭。
“爸爸给你烧了很多钱……还有大房子，还有保镖……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
“爸爸这次一定信你……一定信你……”
火苗窜得很高，映红了爸妈苍白的脸。
我飘在墓碑前，看着他们。
雨水穿过我的身体，落在地上。
我不觉得冷了。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金镯子。
真好看啊。
如果是戴在妈妈手上，一定更好看。
我想伸手去拿，可是我的手是透明的。
“妈妈，我不疼了。”
我轻声说，虽然我知道他们听不见。
“妈妈，你戴上吧。岁岁送给你的。”
“爸爸，你也别哭了。岁岁不怪你们。岁岁知道，你们是爱我的。”
只是，爱得太累了。
只是，大家都生病了。
火盆里的纸钱化作了灰烬，随着风飘向天空。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我离开。
我要走了。
去一个没有车祸，没有裙子，没有手术台，也没有疼痛的地方。
但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我凑近妈妈，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轻轻地亲了一下。
就像小时候那样。
妈妈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雨幕。
“岁岁？”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刚才我亲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有一点点微弱的余温。
“老林……岁岁……是岁岁……”
妈妈泣不成声，把那个金镯子紧紧按在胸口。
“她原谅我了……那个傻孩子……她原谅我了……”
爸爸抱住妈妈，两个人在雨中哭成了一团。
我笑了。
虽然流不出眼泪，但我真的很开心。
妈妈感觉到了。
那就好。
我慢慢地向上飘去，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越来越小。
再见了，爸爸。
再见了，妈妈。
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但我一定不乱跑，不挡车，不剪裙子。
我会做一个聪明的、健康的、能让你们骄傲的女儿。
这一次，换我来好好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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