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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番外】
回国后，我变得沉默寡言。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沈家。
我用尽所有商业手段，让沈家的公司破产，让他们欠下永远也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我把沈心怡从她奢华的公主房里拖了出来，扔进了徐念上一世住过的，那个阴暗、潮湿、到处是老鼠的地下室。
“你就在这里，好好体验一下，念念当年过的日子。”
我看着她惊恐绝望的脸，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边的空洞。
这是一种扭曲的赎罪。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念念都回不来了。
我的记忆，停留在了上一世。
我想起，我第一次对念念发脾气，就是因为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苹果。
那个苹果，是沈心怡送给我的，所以我很生气。
多么可笑的理由。
我想起，和念念离婚时，我只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扔给她，像打发一个乞丐。
那时，我还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我想起，我在桥洞下找到念念的尸体时，她已经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
可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半个，生了蛆的烂苹果。
那一幕，成了我永恒的梦魇。
我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我亲手毁掉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我嫌弃她土气，嫌弃她上不了台面，嫌弃她是累赘的糟糠之妻，才是我贫瘠生命里，唯一出现过的光。
上一世，我替念念报了仇。
我把沈心怡送进了监狱，让她在里面了此残生。
然后，在一个大雪天，我吞下了整瓶安眠药，抱着念念的骨灰盒，躺进了我为我们准备好的棺材里。
我以为，死亡是解脱。
可老天却让我带着这些罪孽，又活了一次。
这一世，活着，比死更痛苦。
我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愧疚和自我厌恶里，不敢再去打扰念念的生活。
我怕我的出现，会弄脏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干净的人生。
后来，我通过私家侦探得知，她在国外过得很好。
她好像结婚了，又好像只是领养了一个孩子。
照片上，她笑得那么灿烂，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幸福。
真好。
只是我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疼得厉害。
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
我总能看到念念，满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问我。
“裴言，有苹果吗？我好饿”
我快要疯了。
我将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捐赠给了胃癌防治基金会。
我只留下了一张念念的照片，和我们曾经住过的那套婚房。
又一个元旦到了。
窗外，下着和那年一样大的雪。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这是念念最喜欢的品种。
我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
清甜的果肉，在我的口腔里，却泛起满嘴的苦涩和腐烂的味道。
又是幻觉。
我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沙发上。
在无尽的寒冷和幻觉中，我的呼吸，渐渐停止。
灵魂飘到半空，我好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念正带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沙滩上奔跑。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那么温暖，那么耀眼。
我想伸手去触碰那片光。
可我的灵魂，却在阳光下，一点点地，烟消云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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