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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警察在清理现场废墟时，从被苏小宝踢翻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
红色的，上面还系着金色的蝴蝶结。
那是被压在一堆旧报纸下面的。
陈法医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递到了我妈面前。
“这是在死者身下发现的。”
“她死的时候，手里好像一直想去够这个东西。”
我妈颤抖着手接过盒子。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古法金手镯。
足金的，沉甸甸的，雕着寓意长命百岁的莲花纹。
那是我吃了整整三年泡面，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盒子里夹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妈，你说邻居李阿姨有个金镯子，你很羡慕。
我终于攒够钱了。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你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以后你戴着它出去跳广场舞，就没人敢笑话你了。
妈，求求你，以后别再说我是丧门星了好不好？
我想做你的骄傲。”
我妈看着那张纸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她确实随口说过一句：“李家那老太婆显摆什么，不就是个金镯子吗？我要是有个好女儿，我也能有。”
当时我没说话，只是默默低头扒饭。
她以为我是冷漠。
原来，我是在拼命。
“渺渺……我的渺渺……”
我妈疯了一样把手镯往自己手腕上套。
“妈戴！妈这就戴！”
“妈不说了，妈再也不说你了……”
“你看，妈戴上了，好不好看？”
可是，因为极度的悲伤和手抖，再加上手腕因为刚才的惊吓有些浮肿，那个圈口本就不大的手镯，怎么也戴不进去。
卡在手骨那里，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她不肯停。
她用力地挤，用力地压，哪怕把手背上的皮肉都蹭烂了，也要硬生生地把那个代表着女儿爱意的手镯戴进去。
“戴进去啊！进去啊！”
她哭喊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戴不进去！为什么！”
“渺渺不原谅妈了吗？渺渺是不是不让妈戴？”
我飘在空中，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腕。
那个手镯，是我按照她三年前的尺寸买的。
这三年，她被我养胖了，手腕粗了一圈。
而我，却瘦得皮包骨头。
我虚空伸出手，想要帮她推一下，手却穿过了她的手腕。
我看着她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心疼得要命。
我想哭，可是鬼没有眼泪。
我只能在一旁徒劳地比划，声音哽咽在风里：
“妈，别戴了……”
“不疼了……我不怪你了……”
“你别伤着自己……”
可是她听不见。
她只是坐在废墟里，抱着那个戴不进去的金手镯，哭得肝肠寸断。
而在她身后，许志远正被警察押着往外走。
经过我妈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看着那个金镯子，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呵，一万多块钱呢。”
“早知道这shabi攒了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我就该先抢了钱再sharen。”
“浪费。”
这句话，清晰地钻进了我妈的耳朵里。
她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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