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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爸爸坐在我的床边，紧握着我的手。
我想说点什么，可是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爸爸看到我醒了之后，眼睛更红了，那种心疼，我是能看得出来的。
我试着想动一下身子，全身都疼。
可更奇怪的是，右边的耳朵现在已经没了任何知觉，所有的声音都只能从左耳听见。
我看着爸爸，他松开我的手，在我的右耳边打了个响指，又轻轻叫我的名字。
“月月。”
可是我的右耳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最后，我用尽全力问了一句。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没等爸爸说话，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妈妈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又看见我的脸上和头上裹着纱布，却仍然用力扯出一个笑容。
虽然这笑真的很难看，我现在全身都很疼，也失去了一半的听力。
可看到她的时候，那被训练过无数次的肌肉还是不由自主地调动起来。
妈妈看到我的笑，转向爸爸说道。
“你看吧，他还在笑呢，我就说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说完，她也没有走上前来看看我，只是说道。
“好好休息吧。”
随后，她什么都没再说，就转身走了。
甚至没有问我疼不疼，也没有问医生怎么说。
这时，爸爸揉了揉我的脸，说道。
“月月，从今天起，你不需要一直笑了，不需要对任何人都保持笑容，不高兴的时候就可以不笑，想哭的时候就哭，你做得到吗？”
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眨了眨眼睛，这从来都是我敢想却不敢做的事情。
爸爸告诉我说。
“以后你就和爸爸一起生活，等你出院以后，咱们就回家。”
我有些害怕，小声问道。
“那妈妈呢？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用戒尺打我？”
爸爸摇头说道。
“这些爸爸会去处理的，你不需要再用笑讨好别人，当然也不会再有人能强迫你做这些。”
我的心忽然就松开了，点了点头。
住院的几天里，妈妈并没有再次出现。
除了爸爸，还有一个阿姨经常来照顾我。
爸爸让我喊她赵阿姨，她看起来比妈妈要年轻一些。
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捧着一束花。
爸爸拉着我的手说。
“小月月，这是赵阿姨，以后咱们会在一起生活。”
我下意识地想笑，但想起爸爸的话，只是点点头，向阿姨问了好。
她走进来，看着我还肿着的脸，又看看我的伤口，忽然眼睛就红了。
转过头擦了擦眼泪，她转身说：“对不起月月，阿姨就是有点儿心疼。”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手，问我疼不疼，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想吃什么，阿姨给我做。
我愣住了，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眼神看过我。
在妈妈那里，永远都是说打我、让我疼是为我好，那是我应该承受的代价。
我看着赵阿姨，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童话书。
白雪公主也有个后妈，会给她毒苹果吃。
可是眼前的赵阿姨，她的眼泪是真的，手上的温度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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