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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疗养院看妹妹。
她依旧呆呆地坐在窗前，手指在空中划动，嘴里喃喃着游戏术语。
医生说，恢复的可能性很渺茫了。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她，内心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后爸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其实我知道。珊珊那孩子，她表面看着对你好，实际上对你心里有怨。”
我愣住了。
“那您”
“我说过她。”后爸苦笑，“但她哭着说，觉得全家都围着你转，她像个外人。我心想，孩子还小，可能就是想争宠，慢慢教吧。”
他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直到我亲眼看到她倒掉你的药，把过敏的东西混进你饭里。”
他眼圈发红：“爸对不起你。我总想着她是孩子，心不坏，没想到”
“爸，”我轻声打断他，“都过去了。”
我挽住他的胳膊，与他慢慢走回家。
有些事，再计较也没有意义，毕竟都过去了。
珍惜当下，把握明天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能活下来，已经是来之不易。
收到妈妈正式判决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故意sharen未遂，有期徒刑十五年。
阳光落在我的窗台，我盯着看了很久。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那个曾经让我日夜煎熬的家，如今彻底分崩离析。
一个在牢里，一个在疗养院，一个与我相依为命。
像从一个漫长而血腥的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手里攥着幸存的门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晚上，爸爸打来电话，声音嘶哑，像是抽了很多烟。
“我去看她了。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直不说话，就盯着墙。”
我静静地听着。
“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爸爸声音更低，“她说，她这辈子最错的，就是把对你爸的恨，转移到了你身上。”
我没接话。
道歉太轻，也来得太晚，晚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挂断电话，我拿出抽屉深处那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最下面带锁的格子。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我的心脏病历，厚厚一叠。
还有我以前写的康复计划表，每天运动多少分钟，晚上几点前入睡，每次复诊医生的建议。
可惜当初的我并不知道，有妈妈和妹妹在，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可是如今不同了，前几日我刚去医院做完诊断，下个月，我就可以正式开展手术。
抽屉深处，还有那枚旧怀表。
我拿起怀表，冰凉的铜壳贴着掌心。
内心一团乱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走到窗台，将怀表悬挂在上空。
我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然后不带任何犹豫，松手扔到楼下的水泥地。
“嘭——”
它瞬间粉身碎骨，连同它所象征的扭曲的欲望和血腥的过往，一起摔个粉碎。
从此往后，再没有张启山的眼睛。
我也不再是谁罪孽的延伸，不必再担惊受怕地活着。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
终于呼吸到属于我的人生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此刻，我终于迎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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