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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爬到中天，廊下的影子被晒得短而薄。慕容渊走得不算久，临走前看我的眼神，依旧是化不开的偏执，他没再用铁链捆着我，只是命人将殿门落了锁，雕花木门厚重得很，一合便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满院的牡丹香，都隔在了外头。

殿内静得可怕，龙涎香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烟，袅袅地散着。我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的雕花，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澄澈的蓝天上，飞鸟掠过，翅膀剪碎流云，看得人心里发空。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似内侍那般恭谨，反倒带着几分从容的闲适。紧接着，便是锁芯转动的轻响——那把锁，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我猛地抬眸，便看见慕容珩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锦袍，衣角沾着几片牡丹花瓣，眉眼依旧温润，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炽热。他反手掩上殿门，脚步声轻缓地落在金砖上，一步步朝我走近。

“皇兄走了。”他开口，声音清润如玉，像山涧的清泉，像山涧的清泉，淌过人心头。

我没应声，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里。他比慕容渊温柔，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眼神里没有偏执的占有，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喜欢，可这份喜欢，落在我身上，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慕容珩在软榻边站定，俯身看着我，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墨香。“我很喜欢你。”

这话落进耳里，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激不起半点涟漪。我扯了扯唇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淡，反而弯下腰，与我平视，眼底的炽热更浓了些，像燃着的一簇火，烧得人无处可躲。他的指尖顺着我的发丝，缓缓滑到我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带着微凉的触感。

“既然他走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尾音勾着，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上我的手腕，“是不是也到我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我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不至于被他这温柔的表象迷惑。

慕容珩却没有退缩，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牡丹的清香与墨香交织的味道，暧昧得让人窒息。“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笃定，“他给你的是囚笼，我给你的，是自由。”

我抬眸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自由？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在这深宫高墙里，何来的自由？不过是从一座囚笼，跳进另一座囚笼罢了。

慕容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轻笑一声，指尖再次落在我的脸颊，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执拗。“信我一次，好不好？”

风卷着牡丹花瓣，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殿门的锁芯，还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

我看着他眼底的炽热，又想起慕容渊临走前那偏执的眼神，心头忽然一片茫然。

这两个男人，一个用锁链将我困在身边，一个用温柔编织着一张网，等着我自投罗网。

而我，终究是逃不开这宿命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