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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高考前的日子像上了发条，单调而飞速地旋转。
模拟考一次接一次，我的名字依旧雷打不动地挂在榜首。
只是“林晚照”三个字后面，不再附带“父母是”的注解。
我成了纯粹的我自己。
偶尔，我会在深夜从书海中抬头，揉着酸涩的眼睛，看到隔壁阳台亮着灯。
沈聿似乎也忙，有时很晚才回来。
我们依旧没有交谈，但那种无声的、各自努力的陪伴感，奇异地给了我一丝慰藉。
有一次，我发烧了，大概是之前透支得太厉害。
挣扎着去楼下药店买药，回来时在楼道里碰到他。
他看着我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和明显不正常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没事吧？”他问，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谢谢。”我低着头，快速从他身边走过。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和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个字：
“加油。”
字迹清隽有力。
我看着那碗粥，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个冰冷的、自顾不暇的世界里，这一点点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几乎击溃我辛苦筑起的防线。
我把粥喝得一滴不剩，胃里和心里，都暖和了起来。
高考那天，天气晴朗。
我独自一人走向考场。
周围是殷切叮嘱的父母，焦急等待的家长。
我像一条逆流的鱼，平静地穿过喧嚣。
在校门口，我意外地看到了周老师。
她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朝她点点头，走进了考场。
试卷发下来，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我很平静，那些烂熟于心的知识点，那些演练过无数次的题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这不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望。
这是我为自己挣下的未来。
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像是为这段艰苦的岁月画上了一个辉煌的句号。
人群熙攘，欢呼、哭泣、拥抱各种声音交织。我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结束了？
“林晚照。”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到沈聿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在混乱的人群中，像一棵安静的白杨。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和当初塞进门缝的那瓶，一模一样。
“考完了？”他问，眼神温和。
“嗯。”我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远处沉落的夕阳，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他，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的笑容。
“先活下去。”我说，“然后，好好活。”
他也笑了，眼神里有欣赏，有了然。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庆祝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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