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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门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刻意压低的声音：“清宴，走快些，你娘等着呢。”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丫鬟侧身，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然而，当柳如玉和林远看清走进来的孩子时，两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化为震惊与愤怒。

只见林清宴踉跄着走进来，原本清瘦的小脸上赫然带着几处青紫，嘴角也破了皮，渗着血丝，头发凌乱，身上的粗布衣服沾满了尘土，甚至还撕破了一个小口。

他低着头，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却在看到屋内除了母亲还有另一个陌生男人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宴儿！”柳如玉失声惊叫，几乎是扑了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儿子的伤处，“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她的声音因为惊怒和心疼而尖利，眼中瞬间蒙上水雾。

林远的脸色也在刹那间沉了下来，眸色幽深，目光扫过孩子脸上的伤，又看向门口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丫鬟，无形的压力让那丫鬟脸色发白。

柳如玉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多是皮肉伤，骨头应当无碍，这才稍松了半口气，但怒火更盛。

她猛地转向丫鬟，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说！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丫鬟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回、回姑娘……奴婢去的时候，和清宴同屋的阿大、阿福他们几个，正……正骑在清宴身上打呢！是奴婢赶紧把他们拉开的。问他们为何动手，他们说……说清宴得了包糕点，藏着不肯分，他们抢，清宴不给，就……就打起来了。”

她偷眼瞧了瞧柳如玉铁青的脸色，又小声道，“奴婢瞧着，清宴把那包糕点护在怀里，护得紧紧的，挨了不少下也没松手……”

柳如玉一听，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回头看着儿子，又是气又是心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你这个傻孩子！一包糕点而已，他们要抢，你就给他们啊！娘不是教过你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怎么就不听！疼不疼？告诉娘，还有哪里疼？”

林清宴被母亲搂着，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轻摇头，抬起小手笨拙地去擦柳如玉脸上的泪，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疼得咧了咧嘴：“娘，不疼，真的。您别哭。”

他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异常懂事。

就在这时，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母亲肩膀的缝隙，再次看向了静静站在一旁的林远。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清晰的警惕与敌意。

虽然他母亲一直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装作不甚熟络的样子，但他从小格外敏锐，还是让他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氛围，以及母亲看向这个陌生男人时，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激动与依赖。

柳如玉察觉到儿子的目光，这才想起林远还在场，也意识到此刻不是哭泣的时候。

她勉强平复情绪，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丫鬟吩咐：“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姑娘。”丫鬟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并小心地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