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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水镜中的画面，戛然而止。
齐珩死死地盯着水镜消失的地方，
“逆贼……逆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收回手，静静地看着他。
人证，物证，俱在。
可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件事。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双眼，穿透皮囊，看进他的神魂深处。
这是判官的权能之一，勘破人心。
但在他的神魂里，我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之上，翻涌着无尽的悔恨、浓烈的思念、深入骨髓的爱意，以及……令人窒息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血海的中央，只有一座孤岛。
岛上，立着一幅画。
画中人，是我。
是他亲手画的，笑靥如花的我。
原来。
他说的，全是真的。
这五年，他活在地狱里。
我收回了勘破人心的神通。
齐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哀伤。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
“沉鱼……”
我没有回应他。
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开门。”
守在殿外的侍卫闻声，立刻将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门外，是玉尧、玉芙，以及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阳光倾泻而入，将我身上最后一丝阴气驱散。
我沐浴在光下，宛如神祇。
“玉尧，玉芙。”
我淡淡开口，点出他们的名字。
玉尧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妖后！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玉芙更是尖叫起来：“陛下！不要信她！她是妖物！”
齐珩一步步从我身后走出，重新站上丹陛。
他一言不发，但那双沉寂了五年的眼眸里，此刻燃起了滔天怒火。
“来人！”
“将罪臣玉尧，罪妃玉芙，拿下！”
玉尧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谁敢！我乃禁军统领！”
他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我笑了。
“你的禁军？”
我抬起手，指向殿外，指向皇城之外。
“你听。”
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隐隐传来。
“林家军在此！犯我主母者，杀无赦！”
“杀！杀！杀！”
八十万人的杀气，汇聚成一道血色狼烟，直冲云霄！
殿前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玉尧握着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可能……林家军怎么会……”
“现在，”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谁敢动你？”
玉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玉芙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不……不是我……是兄长……都是兄长逼我的……陛下……”
齐珩的目光，冷得像冰。
“玉氏一族，意图谋逆，弑君篡位，罪大恶极。”
他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内外，
“玉尧、玉芙，凌迟处死。”
“玉氏满门，诛九族！”
“凡涉案官员，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帝王一怒，血流成河。
玉氏兄妹被拖拽下去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静静地看着，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是判官，见惯了恶鬼的下场。
他们，罪有应得。
浅月走到我身边，“沉鱼，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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