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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林霜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
她不顾掌心焦黑剧痛，反手从袖中掏出金箔纸钱，朝我砸来。
“裴寂！把你手里那破烂玩意儿扔了！”
“不就是要钱吗？本夫人有的是钱！给你！都给你！拿了钱赶紧给我滚！”
漫天纸钱飞舞，我伸手捻来一张。
这是阳间特制的金箔纸钱。
一张抵得上普通鬼魂一年的口粮。
丞相府果然财大气粗。
裴寂脸都白了。
他伸手去捂林霜的嘴：“你住口！别说了！”
林霜一把推开他：“你也给我起开！窝囊废，平时在朝堂上的威风哪去了？对个煮汤的鬼婆子低三下四，丢不丢人！”
她转头瞪我，满脸傲慢。
“嫌少？我爹给我烧的金山银山，够买你这破摊子一百回！识相的赶紧磕头谢恩，否则我让我爹请道士来收了你！”
我笑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要在奈何桥买我的摊子。
还要找道士收我？
我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那漫天的冥币，连同裴寂捧在手心的槐花糕，化作黑色的飞灰。
灰烬中，那根断裂的骨簪掉了出来。
裴寂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簪子，一只黑色的靴子就踩了下来。
骨簪在我脚下碎成粉末。
裴寂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我，“阿鸢……”
我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你也配叫这个名字？”
“裴公子，这东西脏了我的地，记得舔干净。”
裴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霜却炸了。
“你个老妖婆敢毁我的钱！还敢踩坏裴郎的东西！”
“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这女人，生前骄纵，死后也是个恶鬼胚子。
我不躲不闪，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冥火从我脚下燃起，将林霜困在中间。
“啊——！”
林霜疼得满地打滚，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裴郎！救我！好痛啊！救命啊！”
她伸手去抓裴寂的衣摆。
裴寂被吓得连连后退。
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惨叫的林霜，终究还是跪着爬向我。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息怒！”
“她不懂事，她刚死，不懂规矩！求您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她一命吧！”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全是血。
我看笑了。
这场面，多么熟悉啊。
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地上。
只不过那时，他跪的是那个妖道。
求的，是让我去死。
“道长，只要能保大桥不塌，保我仕途通达，怎么样都行。”
“那要看大人舍不舍得了，此女八字全阴，最适合祭桥。”
“阿鸢……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我……你能不能……”
那时候他也是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边哭，一边亲手把安魂钉敲进我的四肢。
如今，他又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磕头求饶。
裴寂啊裴寂。
你这一生，究竟要跪多少次？
你那所谓的“情深”，究竟值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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